第二天下午七点四十分,林知返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三年了,这家咖啡馆居然还在。招牌从原来的“遇见”改成了“时光”,但里面的布局几乎没变——靠窗的第二排卡座,还是他们当年常坐的位置。
林知返选了那个位置坐下。
他提前了二十分钟,但许澜显然更早。桌上有两杯已经点好的美式咖啡,一杯是她惯常喝的美式不加糖,另一杯是他以前常点的拿铁。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
许澜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转着咖啡杯。
她剪短了头发。
不是那种精干的短发,而是刚好过耳的长度,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身上是一件藏青色的职业西装,内搭白色衬衫,妆容精致到让人认不出——和当年那个穿着宽T恤运动裤、说“都可以”的女孩判若两人。
“你变了很多。”许澜开口,声音平静。
林知返笑了笑:“你也变了。”
沉默。
服务生走过来,确认是否需要加单。许澜摇了摇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林知返的脸。
“三年前……”她终于开口,“你恨我吗?”
林知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恨过。现在不了。”
“现在?”
“都过去了。”他说,“而且,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许澜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对。”她说,“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林知返心里一紧:“什么真相?”
“当年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许澜抬起头,眼神复杂,“而是因为有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离开你,就会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林知返皱眉:“谁?”
“张兆麟的亲戚。”许澜的声音很低,“当时他正在追求我。他说,如果我不答应离开你,就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你知道的,那时候他正得势,我……我怕了。”
林知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嫌他穷,嫌他没本事,嫌他不上进。但从没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许澜苦笑,“但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张兆麟……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林知返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凉透了。
“还有一件事。”许澜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张兆麟最近在暗中调查你和你公司的底细,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你小心一点。”
林知返皱起眉头。
张兆麟?
他不是已经进监狱了吗?
除非……
他根本没在里面待太久。
窗外的霓虹灯开始亮起,车流在马路上织成一道道光带。咖啡馆里响着轻柔的爵士乐,邻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一切显得那么平静。
但林知返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他问。
“半年前。”许澜说,“具体不清楚,但我听说他用了点手段,减刑了。”
林知返掏出手机,翻出晏行知的号码。晏行知是他在原公司最好的兄弟,后来转去做了HR,应该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我先打个电话。”他说。
许澜点点头,起身去洗手间。
电话接通后,晏行知的声音压得很低:“知返?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张兆麟出来了,你知道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知道。”晏行知说,“上个月的事。他现在不在我们公司了,但据说在外面接了个新项目,活得挺滋润的。”
“他有没有提到过我?”
“……”晏行知犹豫了一下,“老实说,他问过你的情况。我没告诉他太多。”
林知返挂了电话,心里沉甸甸的。
许澜从洗手间出来,重新坐下。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知返说,“他要是敢来,我就敢接。”
许澜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的。”他说,“你不也是?”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如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雨衣的年轻人走进来,带进来一股潮湿的气息。
许澜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
“等等。”林知返叫住她,“那件事……谢谢你告诉我。”
她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他:“不客气。毕竟……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门关上,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林知返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分手的那天,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时候他想不通,为什么四年的感情可以说散就散。现在他明白了,有些离开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的消息:【检测到宿主面临新威胁,任务系统更新中……】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出咖啡馆。
雨已经小了,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在雨中慢慢散开。
张兆麟,你想玩,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