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鸣来说,这是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报警,是法理上的正义,可代价是:
从此以后庇护这群女人的村落将彻底崩塌;
不报警吧,私囚依旧存在,那些误闯进入这片村庄的无辜之人还会一波接一波地被关进后山的石窟当中,失去自由。
为这,陆鸣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提出要和棠婆单独谈谈。
地窖里,两人隔着一盏油灯开始对峙。
“棠婆,我可以不报警,也可以暂时不把证据交给警方。”
陆鸣一字一句地开口。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立刻释放后山所有无辜被关押的男人,并停止使用致幻草药随意抹去别人记忆。”
“第二,封掉后山的石窟,荆棘墙全部清除,不再私自扣留任何误闯进山的外来者。”
“第三,以后如果再有男人闯入,不再私审囚禁,直接引导他们原路返回。”
“棠婆,你可做得到?”
棠婆久久没有说话,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动了一轮又一轮。
“行,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得把你手上的证据毁掉。”良久从棠婆的嘴里蹦出了这句话来。
“证据我不会毁掉,当然我也不会主动曝光这些证据。只要你们遵守约定,不再抓人害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可一旦你们再越界,那么证据会直接送到警察的手中,到那时……”
棠婆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村子里爆发了一场争执。
棠婆一派的老人激烈反对,而温和派的女人们则据理力争。
最终,棠婆以村长和长辈的身份拍板,遵从约定。
后山洞窟的门当着众人的面被打开。
江海被带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
记忆也是断断续续,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但看见陆鸣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开始慢慢地亮了起来。
“陆鸣……”
陆鸣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心里是又酸又沉。
那些真正作恶多端的男人,棠婆安排人联系了山外的匿名渠道,把当年他们犯下的恶行整理记录,交由警方处理,不再由槐溪村私自关押。
荆棘墙被斧头砍断的那一刻,红布条散落了一地。
祠堂里那些男人的照片,也被收进了木箱彻底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