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狂兽人部队的成建亮相
书名:红色警戒之心灵帝国 作者:如海 本章字数:7104字 发布时间:2026-11-14

晨光透过防弹玻璃,在铅灰色的地板上投下尤里拉长的影子。通讯器的铃声持续响着,尖锐,急促,像心跳加速的节拍。他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那队心灵部队士兵押送着新“转化”的平民走向管制工厂。那些人的眼神空洞,步伐整齐划一,像提线木偶。


秩序。


他创造了秩序。


但秩序之外,是正在收紧的绞索,是即将崩溃的防线,是一个刚刚证明了他的“先知”也会犯错的残酷世界。


尤里终于转身,走向办公桌。他知道,无论接不接,坏消息都不会消失。它就在那里,等着他。


他按下通讯器的接听键。


“统帅。”杜文山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沙哑,疲惫,带着地下掩体特有的回音,“三号阵地失守。华军突破了第二道防线,距离主指挥所只有八公里。我们……我们撑不住了。”


尤里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城市染成淡金色。多么讽刺,在这样明媚的早晨,他的帝国正在一寸一寸地死去。


“需要增援。”杜文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生理性衰竭,“任何增援。哪怕一个连。否则……”


“否则什么?”尤里平静地问。


“否则防线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面崩溃。龙宏博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路推到曼谷。”


通讯器里传来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电流干扰的嘶嘶声。杜文山没有挂断,他在等,等一个奇迹,或者等一个判决。


尤里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伍如海的存在,那个意识体像一团微弱的火焰,在他脑海深处燃烧。提供着光亮,也消耗着氧气。他需要这团火焰,但他也知道,火焰可能失控。


*“狂兽人。”*


伍如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意识深处,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


*“塞西莉亚的新药剂已经完成测试。首批两百名相对稳定的狂兽人完成了训练。他们可以投入战场。”*


尤里睁开眼睛。


“杜文山。”他说。


“统帅。”


“再坚持二十四小时。”


“可是——”


“二十四小时。”尤里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你会得到增援。”


他挂断通讯。


转身,按下另一个内部通讯键。


“塞西莉亚博士。”他说,“汇报‘泰坦计划’的进展。”


---


地下三百米。


生物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味——那是生物组织培养液的味道。荧光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惨白。墙壁是铅灰色的合金,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但那些人影都是扭曲的——因为墙壁本身布满了细微的凸起和凹陷,那是防爆和隔音结构。


塞西莉亚站在观察窗前。


她穿着白大褂,金发在脑后扎成严谨的发髻,脸上戴着防护面罩,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观察窗另一侧的空间——那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长宽各五十米,地面铺着防弹橡胶,墙壁是厚达两米的强化混凝土。


训练场里,有十个“东西”正在活动。


不,不是东西。


是“他们”。


每个都有两米三以上的身高,肌肉贲张得像要炸裂皮肤,皮肤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蚯蚓般凸起的血管。他们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布料被撑得紧绷,关节处有金属护甲。他们的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扭曲变形,下颌前突,獠牙外露,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狂兽人。


但和之前那些失控的、狂暴的、只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的实验体不同,这些狂兽人的动作相对协调。他们正在执行训练指令:搬运重物、跨越障碍、模拟射击。动作虽然笨拙,但确实在按照命令行动。


“新药剂的效果如何?”尤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塞西莉亚按下通话键:“稳定率百分之八十七。首批两百名受试者中,有一百七十四名通过了七十二小时连续测试。他们的神经反应阈值提高了三倍,狂暴触发点从随机刺激调整为特定频率的音频信号。”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代价是代谢速率提高了五倍。他们需要每小时摄入相当于普通士兵三天的热量。而且,新药剂对大脑皮层的抑制效果会随时间衰减。根据模型预测,最长有效作战时间不会超过六小时。”


“六小时。”尤里重复道。


“六小时后,要么进入强制镇静状态,要么……”塞西莉亚没有说完。


观察窗另一侧,一个狂兽人在搬运金属箱时,动作突然僵住。他站在原地,浑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黄色的眼睛里闪过混乱的光芒。旁边的训练员立刻举起手中的控制器,按下按钮。


高频音频信号响起。


狂兽人发出一声低吼,但抽搐停止了。他晃了晃脑袋,继续搬运箱子。


“看到了吗?”塞西莉亚说,“就像用鞭子抽打一匹随时可能发疯的马。你可以控制它前进,但不知道鞭子什么时候会失效。”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钟。


“编组。”尤里说,“两百人,独立建制。代号‘暴君连队’。指挥官,科斯塔。”


“科斯塔上校?”塞西莉亚微微皱眉,“他之前负责的是常规装甲部队。”


“他熟悉华南战区地形,而且……”尤里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不在乎手段。”


塞西莉亚明白了。


她看着观察窗另一侧的狂兽人,看着那些扭曲的、非人的形体,看着他们执行命令时那种机械般的服从。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些实验体时的感觉——那是混合着科学家的兴奋和人类本能的厌恶。


但现在,她只是点了点头。


“运输准备需要十二小时。”她说,“我会给他们注射长效镇静剂,确保运输途中不会出问题。”


“不。”尤里说,“让他们保持清醒。”


“可是——”


“让他们记住饥饿的感觉。”尤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记住那种胃部灼烧、肌肉酸痛的饥饿。然后告诉他们,战场上有食物。华军的补给站里有食物。”


塞西莉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明白了。


这不是控制。


这是引导。


将野兽的本能,引导向敌人。


“明白了。”她说,“十二小时后,暴君连队可以出发。”


---


华南前线,帝国防线第三段。


这里原本是一片丘陵地带,长满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松树。但现在,经过四个月的炮火洗礼,整片区域已经变成月球表面般的废墟。弹坑一个接一个,像大地上的疮疤。烧焦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浓得化不开。


杜文山站在地下指挥所的观察口前。


这是一个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掩体,观察口只有三十厘米宽,嵌着二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透过玻璃,他能看到前方阵地的景象——或者说,曾经是阵地的景象。


三号阵地已经失守。


华军的旗帜插在了那片废墟的最高点,那是一面鲜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方,华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将帝国士兵的尸体拖出来,堆在一起。距离太远,杜文山看不清那些尸体的脸,但他能想象——那些都是他指挥了四个月的士兵,有些他甚至能叫出名字。


现在,他们只是一堆堆模糊的血肉。


“长官。”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四号阵地报告,华军正在集结。看规模,至少两个团。”


杜文山没有回头。


他继续看着观察口外。晨光越来越亮,将整片战场照得清清楚楚。他能看到华军的坦克——那些墨绿色的59式坦克,炮管低垂,像沉睡的巨兽。他能看到华军的炮兵阵地,牵引式火炮已经就位,炮口指向这边。他能看到华军的步兵,正在检查武器,分发弹药,做战前最后的准备。


龙宏博的“铁砧”战术。


一点一点地敲打,一点一点地挤压,直到防线碎裂。


“我们还有多少人?”杜文山问。


“能战斗的……不到八百。”副官说,“弹药储备只剩百分之二十。反坦克武器……只剩三具火箭筒。”


杜文山闭上眼睛。


八百人,对抗两个团。


不,不止两个团。龙宏博不会只投入两个团。这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直到防线彻底崩溃。


“曼谷的回复呢?”他问。


“统帅说……再坚持二十四小时。然后会有增援。”


“二十四小时。”杜文山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我们连二十四分钟都撑不住。”


观察口外,华军的阵地上突然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像三道血痕。


那是进攻开始的信号。


杜文山猛地睁开眼睛。


“全员就位!”他吼道,“准备迎敌!”


---


同一时间,二十公里外。


一支特殊的运输车队正在穿越丛林。


车队由六辆重型装甲运输车组成,车身涂着迷彩,车窗全部用钢板封死。车辆行驶在泥泞的土路上,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泥浆。丛林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所有的动物早在几个月前就被炮火吓跑了。


科斯塔坐在第一辆运输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伤疤,那是多年前在某场边境冲突中留下的。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度。此刻,他正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前方战场的实时态势图。


红色的箭头代表华军,蓝色的箭头代表帝国防线。


红色的箭头正在前进,蓝色的箭头在节节后退。


“还有多久?”科斯塔问。


驾驶员看了一眼导航仪:“十五分钟。但长官,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前线已经崩溃了,我们这两百人……”


“不是两百人。”科斯塔打断他,“是两百个‘东西’。”


他收起平板电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车厢后部。车厢和驾驶室之间有一道厚重的隔离门,门上有一个观察窗。科斯塔拉开观察窗的挡板,看向车厢内部。


车厢里没有座位。


只有铁笼。


二十个铁笼,每个笼子里关着十个狂兽人。他们蜷缩在笼子里,像一群被困的野兽。车厢里很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提供照明。在红光下,那些暗红色的皮肤显得更加诡异,像剥了皮的人体模型。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那是镇静剂的味道。


但镇静剂的效果正在衰减。


科斯塔能看到,有些狂兽人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科斯塔按下通话器。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通过车厢内的扬声器传出,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还有十五分钟抵达战场。任务目标:击溃所有穿绿色军服的目标。重复,所有穿绿色军服的目标。”


车厢里,狂兽人们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某种东西——不是理解,不是服从,而是更原始的、被饥饿和本能驱动的兴奋。


科斯塔关掉通话器。


他回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加速。”他说,“直接冲进战场。”


---


杜文山已经放弃了地下指挥所。


他带着最后几十名士兵,退守到一处半塌的混凝土建筑里。这里原本是某个村庄的祠堂,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屋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外面,华军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炮火覆盖。


第一轮炮击就落在阵地前沿,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剧烈颤抖。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砸在残存的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里充满了硝烟和尘土,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杜文山蹲在墙角,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华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在稳步推进。他们的战术很标准:坦克开路,步兵跟进,炮兵压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点一点地碾过来。


“火箭筒!”杜文山吼道。


一名士兵扛着火箭筒冲上来,瞄准最前面的一辆坦克。


发射。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命中坦克的正面装甲。


爆炸。


但坦克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59式的正面装甲太厚了,单兵火箭筒根本打不穿。


“该死!”杜文山扔掉望远镜,拔出腰间的手枪,“准备近战!把他们放近了打!”


士兵们握紧武器,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搏。


华军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杜文山已经能看清最前面那些华军士兵的脸——年轻,黝黑,表情坚毅。他们端着步枪,弓着腰,在坦克的掩护下快速接近。


五十米。


杜文山举起手枪。


“开火——”


他的命令被一声巨响打断。


那不是炮击的声音。


那是……撞击声。


从华军阵地的侧后方传来。


杜文山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一幅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六辆重型装甲运输车,像发狂的野牛一样,从丛林中冲出来,直接撞进了华军的进攻队列。第一辆车撞飞了一辆吉普车,吉普车在空中翻滚,砸倒了一片步兵。第二辆车碾过一门牵引式火炮,钢铁扭曲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然后,车厢门打开了。


不是正常打开。


是被从里面撞开的。


厚重的钢铁车门像纸片一样飞出去,砸倒了几个华军士兵。


从车厢里冲出来的,是……


杜文山张大了嘴。


他看到了什么?


人?


不,不是人。


是怪物。


两米多高的身躯,暗红色的皮肤,贲张的肌肉,扭曲的脸。他们从车厢里冲出来,像一群出笼的野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混合着痛苦、饥饿和纯粹暴力的嘶吼。


狂兽人。


两百个狂兽人,像黑色的潮水,涌进了华军的阵地。


接下来的事情,杜文山无法用语言描述。


他只能看到画面,听到声音,闻到气味。


画面:一个狂兽人抓住一名华军士兵,双手一扯,士兵的身体像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溅出来,染红了狂兽人的脸。狂兽人舔了舔嘴唇,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肌肉撕裂的声音,惨叫声,咆哮声,还有……咀嚼声。是的,咀嚼声。有些狂兽人真的在吃,他们抓住华军士兵的尸体,撕下肉块,塞进嘴里。


气味:硝烟味,血腥味,还有……肉被生吃的腥味。


华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这些士兵经历过炮火,经历过冲锋,经历过残酷的阵地战。但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个——被一群非人的怪物生吞活剥。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有人开始逃跑,有人呆立在原地,有人疯狂地开枪,但子弹打在狂兽人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孔,无法阻止他们前进。


狂兽人顶着枪林弹雨,像钢铁洪流一样向前推进。


他们不躲避,不隐蔽,不寻找掩体。


他们只是前进,撕碎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杜文山看到,一个狂兽人冲向一辆59式坦克。坦克的机枪扫射,子弹在他身上打出一个个血洞,但他没有停下。他冲到坦克旁边,双手抓住炮管,用力一掰。


钢铁扭曲的声音。


炮管被掰弯了。


狂兽人跳上坦克,掀开舱盖,伸手进去。里面传来惨叫声,然后戛然而止。狂兽人从里面拖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扔在地上,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这是什么……”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杜文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


看着狂兽人像收割机一样,在华军的阵地里横冲直撞。看着华军的进攻队列被彻底打散。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华军两个团的进攻被彻底击溃。


狂兽人没有停下。


他们继续前进,反向冲进了华军的控制区。杜文山通过望远镜看到,他们一路冲破了三道临时防线,冲进了一个补给站。补给站里堆放着弹药、食品、医疗物资。狂兽人冲进去,开始……进食。


他们撕开食品包装袋,将压缩饼干、罐头、甚至面粉,疯狂地塞进嘴里。有些狂兽人因为吃得太急而呛到,咳嗽着,喷出混合着血沫的食物残渣。


“长官。”通讯兵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华军……华军撤退了!全线撤退!”


杜文山放下望远镜。


他感到一阵虚脱,腿一软,坐倒在地。


得救了。


他们得救了。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战场。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华军的尸体,帝国士兵的尸体,还有……那些怪物的尸体。杜文山数了数,大概有十几个狂兽人倒下了。有些是被坦克炮直接命中,有些是被集火射击打成了筛子。


但更多的狂兽人还活着。


他们在补给站里进食,在尸体堆里翻找,像一群真正的野兽。


杜文山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友军吗?


还是……


“长官。”副官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去和他们汇合?”


杜文山看着那些狂兽人,看着他们暗红色的皮肤,看着他们黄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嘴角残留的血肉。


他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们待在这里。等……等他们吃饱。”


---


深夜。


曼谷统帅部。


尤里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最新的战场态势。华南前线,蓝色的箭头向前推进了五公里——那是暴君连队反击的战果。红色的箭头向后收缩,华军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战报放在桌上。


科斯塔的私人报告放在另一张桌上。


尤里先看了战报。


“暴君连队首次作战,击溃华军两个团,摧毁坦克十二辆,火炮八门,击毙敌军约一千五百人。我方损失狂兽人十七名,均为战场击毙。华军已全线后撤,杜文山防线压力暂时缓解。”


简洁,客观,像一份实验报告。


尤里放下战报,拿起科斯塔的私人报告。


报告只有一页纸,字迹潦草,像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


“统帅:


任务完成。但有些事,战报里不会写。


第一,狂兽人的续航问题。新药剂确实提高了稳定性,但作战时间超过四小时后,有三十七名狂兽人开始出现异常。有的突然陷入萎靡,瘫倒在地,像耗尽电量的电池。有的反而更加狂躁,开始攻击友军——我们损失了五名士兵,是被自己人撕碎的。


第二,士兵的反应。普通士兵看狂兽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即使是友军,他们也不敢靠近。有个新兵看到狂兽人生吃华军士兵,当场吐了,然后被军法官以‘动摇军心’为由处决。但问题不在那个新兵,问题在……我们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华军的反应。他们撤退了,但撤退时很有序。我怀疑,龙宏博是在故意放我们深入,然后……我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说句实话:这些狂兽人,就像一次性电池。电量惊人,但续航和稳定性是最大问题。而且,这把双刃剑,伤敌也伤己。


科斯塔”


尤里放下报告。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曼谷在沉睡,或者说,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街道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巡逻的心灵部队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机械的节拍器。


秩序。


他创造了秩序。


但为了维持秩序,他动用了怪物。


*“尤里。”*


伍如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战果很好。华南战线至少能稳定一个月。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速时间研究,或者……”*


“或者什么?”尤里平静地问。


*“或者生产更多的狂兽人。”* 伍如海说,*“如果两百人就能击溃两个团,那么两千人就能……”*


“就能让整个帝国变成疯人院。”尤里打断他。


伍如海沉默了。


尤里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看着这个他试图建立的“秩序”。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过天际。


他想起了科斯塔报告里的那句话:“这把双刃剑,伤敌也伤己。”


是的。


伤敌,也伤己。


但问题是:帝国还有选择吗?


防线在崩溃,资源在耗尽,敌人在合围。


他需要力量,任何力量,哪怕是来自地狱的力量。


尤里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伍如海的存在,那个意识体像一团微弱的火焰,在他脑海深处燃烧。提供着光亮,也消耗着氧气。他需要这团火焰,但他也知道,火焰可能失控。


但现在,他只能继续前进。


在黑暗中,朝着唯一可能的光亮。


哪怕那光亮,可能来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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