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园的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林知返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便利店收银员。这个回答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扎了一下。
“您……一直在做这个?”他问,声音有点哑。
林建国低头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不然呢?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了。二十年没接触过商业圈,早就与社会脱节了。”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林知返看着父亲,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公园玩秋千的画面。那时候父亲很高大,声音洪亮,会把他举到肩膀上坐着。而现在,父亲坐在生锈的秋千上,背驼了,皱纹也深了。
“您后悔吗?”他问,“当年做那个实验。”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返以为他不会回答。
“后悔。”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最后悔的是把你卷进来。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什么实验品。我本应该保护你,而不是……”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知返看着父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很多怨气,很多委屈,但看到父亲现在的样子,那些情绪突然变得有点多余。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他问。
“因为周洪涛最近开始注意这边了。”林建国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在找我,如果被他发现我还活着,肯定会对你下手。所以我必须在你被他盯上之前,把一切都告诉你。”
林知返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想问母亲的事,但看到父亲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手机震动的瞬间,林知返低头看向屏幕。系统醒过来了,那行血红色的字让他瞳孔一缩。
“抹杀……”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荒诞。三个月,获得周洪涛的完全信任?那个VP可是连父亲都能轻易扳倒的人。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一点。周洪涛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不只是商人,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你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利益集团。”
“我知道。”林知返点头,“但总得试试。”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林建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
“你很像你妈。”他说,“她当年也是这么倔。”
话一出口,林建国就后悔了。但林知返已经注意到了。
“我妈……”他刚想问,林建国已经转身往外走。
“记住我说的。三个月时间不长,但你还有机会。系统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争取更多主动权。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爸。”林知返突然叫住他。
林建国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您还没有告诉我,”林知返的声音有点抖,“妈妈到底在哪里?”
公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丛的声音。过了很久,林建国才开口:
“等你活着见到她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他顿了顿,“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快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林知返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系统的新消息:
【终极任务已生效。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奖励暂存。温馨提示:距离任务截止还有89天23小时47分。祝您好运。】
林知返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来。
“八十九天……”他对着空气说,“够我干一票大的了。”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他脸上。他转身往公园外走,脚步比来时坚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