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龙颜一怒，霸道护卿
册封万贵妃之后，夜夜独宿她宫中，帝王不踏别宫的消息，很快传遍朝堂内外。
在一众文臣眼中，这实在不合帝王的规矩。
天子坐拥六宫，本当雨露均沾，为皇家绵延子嗣，而今皇帝独宠一人，那人还是年岁长、出身低微的旧日宫人，流言自然滋生。
一道道劝谏的奏章，接连送入养心殿。
言辞婉转些的，说陛下当体恤中宫，广幸妃嫔，以重国本；言辞激烈的，便直指万贵妃，说她狐媚惑主，以妖术笼络圣心，独占恩宠，闭塞后宫，长此以往，必乱宫闱。还有人暗指她依仗圣眷，暗中插手事务，有专权之兆。
朱见深坐在御案前，一封一封看过。
那些指责万贞儿的字句，每多看一行，眼底的寒意便重一分。
他太清楚贞儿是什么性子。
多年东宫岁月，她一向谨小慎微，事事退让，连旁人一个冷眼都要收敛自身，何来魅惑，何来专权？
世人看不懂他们之间熬过的苦寒与相守，只看见她得了旁人求而不得的盛宠，便随意扣上污名，把所有过错都堆在她身上。
从前他做太子，无权无势，有人敲打她、非议她，他只能沉默，只能隐忍，连一句维护的话都不敢说。
可现在，他是九五之尊。
朱见深指尖轻轻一捻，将奏章搁在一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此等妄言，不必再议。”
凡是上奏弹劾万贵妃、污言诋毁她的谏臣，他也不费心去罗织别的罪名，直接下旨罢官，逐出朝堂。
有老臣伏地叩首，哭着劝谏，说陛下不可因一妇人，轻斥言官，寒了天下士大夫之心。
朱见深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帝王威压：
“朕的心意，朕自知。她不曾害谁，不曾乱政，不过是朕心意所系。尔等无端攻讦，便是妄议宫闱，罢黜不赦。”
朝堂之上，渐渐没人再敢公然递折子攻讦万贵妃。
可明面上的奏章停了，背地里的闲话压不住。
宫里头的内侍、外朝的小吏，勋贵门下的食客，私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偷议论，说万贵妃善媚，霸住帝王恩宠，祸乱后宫。这些闲话，总有耳目传到朱见深耳中。
只要让他查到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诋毁贞儿，他绝不姑息。
或是贬斥远调，或是直接发落，绝不留情。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都懂了一件事：
万贵妃是皇帝的逆鳞。
可以议论朝政，可以进言别的得失，唯独不能说万贞儿半句不好。
谁若是敢诋毁她，便是触怒龙颜，下场不会好看。
万贞儿也听闻了这些事，夜里握着朱见深的手，眉间带着忧色。
“陛下，你这般护着我，只怕非议更重。百官本就对我心存芥蒂，你接连处置进言之人，世人都会说，是我蛊惑了你。”
她早已习惯了隐忍，习惯把非议自己扛下，不愿他为了自己，落一个拒谏的名声。
朱见深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后背，语气是独属于她的执拗与霸道。
“姐姐，从前我护不住你，旁人说你、拿捏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滋味我记了许多年。
如今朕掌天下权，谁也不能再随意诋毁你。
他们说你魅惑，说你专宠，不过是看不惯朕心里只有你。
朕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朕，朕只在乎，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朕的偏爱，朕自己担着。
谁要对你说一句坏话，朕便治谁的罪。”
他不在乎史书将来会如何写他，不在乎世人评说他是昏聩还是重情。
那些年东宫的委屈、那些藏在暗处的煎熬、她默默咽下的所有酸涩，他都要一一替她挡回去。
坤宁宫之中，吴氏静静听着宫外传来的消息。
她知道皇帝护着万贞儿护到了这般地步，只要有人出言诋毁，便会被罢官治罪。
心底那根刺，又沉了几分。
她有中宫名分，有家族撑腰，可这份帝王的维护，是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紫禁城的风，依旧吹过层层殿宇。
满朝文武，六宫粉黛，全都看清了一件事：
这位新君，护万贵妃，护得毫无保留，霸道至极。
宠是明的，护是狠的，谁想动她，先要过他这一关。
只是这份霸道护持的背后，是朱见深攒了整整许多年的亏欠，和一份不肯再藏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