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权柄在手，独宠一人
龙椅温热，山河在握，可朱见深心里没有半分坐拥天下的狂喜，只有一桩压了许多年的心愿，急着落地。
先帝宾天，新君登基，吴氏依礼晋为皇后。名分已定，宗室、勋贵、满朝文武都盯着后宫，等着新帝广纳妃嫔，雨露均沾，早早开枝散叶，绵延皇家血脉。
他们都以为，新帝少年登基，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后宫佳丽充盈，必然会循旧例，安抚六宫，均衡恩宠。
可他们不知道，朱见深这一路熬过来，所求从来不是三宫六院、粉黛环绕。
他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册封万贞儿为贵妃。
原本他心底的念头，是直接立她为后。
这么多年冷宫相伴，隐忍相陪，替他扛下所有暗处的磋磨，受了无数委屈，他最想给她的，是中宫之位，是天下女子最尊荣的名分。
只是吴氏的皇后之位，是先帝生前定下的，根基摆在那里，吴家勋贵势力盘根错节，初登大宝，根基未稳，骤然废后，必然掀起滔天朝议，满朝都会拼死阻拦，反倒会连累贞儿，落一个惑主夺位的骂名。
他压下了这个心思。
先封贵妃。
这是他眼下能给她的、最郑重的荣宠。
册封旨意一下，朝野哗然。
人人都不解。万贞儿年岁长于皇帝十余岁，出身微寒，不过是旧日东宫伺候的宫人，一无家世支撑，无世家外戚助力，凭什么一跃成为贵妃？
奏折一封封送进养心殿，劝谏的声音此起彼伏，说她年岁不配、出身低微，恳请皇帝收回成命，慎选贤良，厚待中宫皇后。
朱见深看着那些奏疏，只淡淡搁在一旁，一概留中不发。
他已经是帝王，不必再像做太子时那样，事事妥协、步步退让。
旨意既下，便不会更改。
册封礼成之后，紫禁城的规矩，好像在一夜之间翻了模样。
偌大后宫，佳丽不少，有世家送来的美人，有原本东宫的侍妾，个个青春貌美，家世清贵，翘首以盼帝王临幸。
可朱见深，谁都不去。
他不再踏入皇后的坤宁宫，不再去别的妃嫔宫苑，夜夜都宿在万贵妃的宫中。
从前做储君的时候，他是被逼着去往正院，强忍着心底的排斥，演戏敷衍。如今大权在握，不必再演任何人想看的戏。
别的女子，他一眼都不愿多看，更不要说近身相伴。
后宫的女子们，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失落，再到心底惶然。皇后吴氏坐在坤宁宫，安静听着宫人的回禀，指尖攥得紧紧的。
她早就知道，皇帝的心不在她身上。
只是从前他身为储君，还要维持体面，按礼入宿正院。如今他成了天子，再也没有东西可以约束他，他索性不再遮掩，把偏爱明明白白摆到所有人眼前。
那根藏在心底多年的刺，又狠狠疼了起来。
她拥有中宫的名分，拥有世人认可的尊贵，可皇帝的恩宠，半点都分不到她身上。
万贞儿也常常心底不安。
她习惯了多年的谨小慎微，习惯了藏在暗处，忽然被这样毫无保留地捧在阳光下，承受满宫的侧目、朝臣的非议，她时常劝朱见深，劝他顾及朝堂，顾及皇后，稍稍匀一些恩宠给旁人。
朱见深只是握住她的手，眼底是再没有半分遮掩的执拗与温柔。
“姐姐，从前我身不由己，不得不去旁人那里，受那煎熬之苦。如今我是天下之主，我不想再勉强自己，更不想委屈你。”
“这后宫，旁人的荣宠，我无心施舍。我只想陪着你。”
天下人都觉得，帝王本该三宫六院，广延子嗣。
可在朱见深这里，权柄在手，最大的自由，便是不必去亲近不爱的人。
万千粉黛，他视而不见。
万里江山，他只想和她共度朝夕。
皇宫依旧是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只是这一次，他不必再伪装，不必再隐忍。
他的偏爱，光明正大，昭告六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