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心取暖，共守初心
被他轻轻拥入怀的那一刻，我紧绷了多日的心弦，骤然彻底崩了。
白日里所有的恭顺、所有的克制、所有低头隐忍的委屈，层层卸下。
我不敢放声哭，只能悄悄红了眼眶，肩头微微发颤。
我知道他难。
比我难上千倍万倍。
人前，他是得体端方、循规蹈矩的储君，要顾全圣意、顾全朝堂、顾全东宫体面。
人后，他要忍受无爱婚姻，忍受生理性的排斥，忍受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却不能开口的煎熬。
他抱着我，怀抱很暖，是我七年以来唯一的安稳归宿。
我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小声哽咽，字字都是心疼，没有半分怨怼：
“殿下，不怪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你不能护我。
你若是当众偏护我，便是毁了你，也毁了我。
你沉默，你隐忍，你装作无动于衷，才是保全我们最好的法子。”
我抬头望着他眼底浓重的愧疚与疲惫，指尖轻轻抚过他蹙紧的眉峰。
“是我不好。
是我情意太重，牵绊住了你。
是我让你本该坦荡顺遂的储君路，变得步步煎熬、处处为难。”
朱见深闻言，抱我的力道骤然紧了几分，像是怕我推开他，怕我生出退意。
他嗓音沙哑，带着少年人执拗又滚烫的真心：
“不是你的错。
从来都不是。”
“是我心甘情愿。
是我非你不可。
是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要。”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盛满旁人永远看不见的柔软与狼狈。
“姐姐，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已经够懂事、够隐忍、够成全我了。
若不是你步步退让、处处避嫌、默默受委屈，我们早就撑不到今日。”
他这些日子，太难了。
日日面对不爱的妻子，日日演夫妻和睦的戏码，日日忍着心底的冰冷与恶心。
明明受尽煎熬，还要维持储君仪态，还要稳住所有人的疑心。
明明满心都是我，还要装作对正妃礼遇有加、温润有度。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心口疼得一塌糊涂。
我轻声安抚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是我对他一生的承诺：
“殿下，我们都忍。
我守我的本分，你守你的储位。
人前我们尊卑有序，主仆分明，半点不露私情。
人后，我陪着你，陪着你熬过这漫漫隐忍岁月。”
“太子妃敲打我，我受着。
宫规约束我，我守着。
旁人猜忌我，我藏着。
只要你安稳，储位稳固，前路平顺，我受所有委屈都值得。”
我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卑微、无名无分、受人敲打。
我最怕他熬不住、憋不住、忍不住冲动，毁了自己半生基业。
最怕他为了一时心疼，赌上储位，断送将来，让我们所有的等待彻底作废。
朱见深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眼底一片赤诚。
他无人可说的委屈、无人可诉的煎熬、无人能懂的深情，此刻尽数交付于我。
“姐姐，唯有在你这里，我才不是储君，不用演戏，不用隐忍，不用顾全天下。
我只是我，只是你的阿深。”
“对着旁人，我万般煎熬、寸寸恶心。
唯有抱着你，我才踏实、才温暖、才觉得活着。”
今夜月色安静，偏殿无人，避开了宫规礼法，避开了世人耳目，避开了东宫所有的试探与猜忌。
只有我们两个人。
互相心疼，互相安抚，互相救赎。
世人都以为，大婚圆满，储君定心。
无人知晓，夜夜煎熬、日日隐忍的两个人，只能在深夜无人之时，偷偷相拥取暖。
我抬手，拭去他眼底的湿意，轻声与他定下死守一生的约定：
“殿下，你好好隐忍，好好登基，好好掌天下权。
我好好守礼，好好避嫌，好好等你君临天下。
现在的委屈是暂时的。
现在的隐忍是铺垫的。
等你掌权那日，山河在手，礼法由你定，规矩由你改。
到那时，你不必再演戏，不必再将就，不必再被迫亲近旁人。
你想护我，便可光明正大护我。
你想爱我，便可明目张胆偏爱我。”
朱见深深深点头，紧紧攥住我的手，眼神执拗又郑重。
“好。
我答应你。”
“我忍。
我等。
我熬。
熬到我九五登顶，熬到我权掌天下。
届时，我必倾覆所有委屈，补你所有隐忍。
此生，我负天下人，不负你一人。”
长夜寂寂，烛火温存。
这深宫困住了我们，礼法束缚着我们，命运拉扯着我们。
一份至情，世人视作祸水。
一份深爱，只能暗处相守。
可哪怕前路皆苦，哪怕岁岁隐忍。
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彼此支撑、彼此坚守，便无惧人间万般磋磨。
人前，尊卑有别，克制疏离。
人后，初心不改，情深不负。
这便是我们，无人知晓、无人懂得、双向煎熬、双向救赎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