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生唯一，只愿娶卿
我从未听过比这番话更狠心、更伤人的言语。
她字字温柔，句句隐忍，声声都是为我前程考量，为我江山退让。
可每一个字，都像薄冰利刃，直直扎进我心口。
劝我大婚，劝我立妃，劝我放下牵绊，劝我从此和别的名门女子共度余生。
我怔怔看着眼前的万贞儿，看着她眼底强压的泛红，看着她故作平静的眉眼，看着她亲手推开我的模样。
七年冷宫相守，她从来只疼我、护我、顺我、依我。
这是她第一次，逼我做我最不愿、最不甘、最心痛的选择。
所有隐忍多年、压在骨血里、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我再也顾不上礼法，顾不上尊卑，顾不上君臣规矩，顾不上储君体面。
所有克制、所有沉默、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轰然崩塌。
我上前一步，牢牢看着她，嗓音发哑，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执拗，第一次直白剖出我藏了整整七年的真心。
“姐姐，我谁都不想娶。”
“我谁都不想要。”
“我不要吴氏，不要王氏，不要任何名门贵女。”
“我只想娶你。”
这句话，我在心底念了千万遍。
熬过寒夜、熬过惊惧、熬过孤苦、熬过朝野风波。
从我懵懂年少，到如今长成储君，我的心愿从来只有一个——
余生岁岁，只娶万贞儿，只伴万贞儿，只归万贞儿。
我以为说出心底话，她会动容，会心软，会懂我半点不肯将就的执念。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望我，眼底是极致的慌张与惊惧。
她几乎是立刻抬手按住我的衣袖，声音发颤，压得极低，急得眼眶瞬间通红。
“殿下！不可胡说！万万不可！”
她怕了。
我从未见过她这般慌乱失态的模样。
从前再苦再难、再受欺凌折辱，她都沉稳镇定，从容护我。
唯独听到我这句真心话，她慌得浑身发颤。
她死死盯着我，字字急切，句句沉重，带着泣音逼我清醒：
“这话烂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能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尤其是圣上！
你父皇一旦知道你身为东宫储君，心系一个大你十七岁的宫人，他绝不会容忍！
皇家颜面尽失，宗室绝不姑息，朝野会掀起滔天风浪！
我们会被生生拆散，你我七年相守，尽数作废！
到那时，我性命难保，必死无疑！
殿下，你懂不懂？”
她的声音哽咽发抖，每一句都是血泪实话。
我懂。
我全都懂。
我懂尊卑鸿沟，懂礼法如山，懂父皇刚烈，懂朝野刻薄。
我懂这份情意见不得光，懂我如今身不由己。
可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攥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紧，眼底泛红，满心委屈与执拗：
“可我不愿娶别人，我一辈子都不愿。”
万贞儿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稳住情绪，眼底是含泪的决绝，也是唯一的生路，是我们唯一的来日。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和我定下此生唯一的约定。
“殿下，你现在必须娶。
你必须遵圣意，必须立太子妃，必须大婚顺遂，堵住万民非议、堵住朝野口舌、堵住圣上疑虑。
你现在护不住我，护不住这份心意。
你若真心喜欢我，真心舍不得我，就听话成婚。
你暂且委屈，暂且将就，暂且顺天应人。
等，等你将来登基为帝，手握万里山河、权柄在手、无人能制、无人能压。
等你当了皇帝，你再护我，再许我，再给我名分，再圆你今日心意。
唯有那时，你才有能力护我周全，我们才有一丝可能。
现在，万万不可任性。
你娶名门之女，是保你的储位、保你的前程、保我的性命、保我们唯一的来日。”
我怔怔立在原地，心口又痛又酸，又无奈又绝望。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心意，知道我执念，知道我不甘。
她不是不爱，不是无情，不是想推开我。
她是太清醒、太理智、太怕失去我、太怕连累我。
她用最狠心的退让，给我留了唯一的约定，唯一的盼头，唯一的余生可能。
大婚是假，隐忍是真。
退让是护，等待是情。
我喉间发堵，眼底湿热，再也说不出一句抗拒的话。
我别无选择。
为了保她性命，为了来日可期，为了将来我能堂堂正正娶她、护她、独宠她一人。
我只能忍。
只能娶我不爱的人，只能顺所有人的意，只能压下满心深情与执念。
我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
“我听姐姐的。”
“我娶。”
“我等。”
“等我君临天下，山河在手，无人可制。”
“到那时，我绝不负你半分。”
此生今日，立誓为证。
眼下大婚，皆为权宜。
我心中妻室，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唯万贞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