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集:二离长安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390字 发布时间:2026-11-16

第356集:二离长安

林北从偏殿出来,没回客栈。他直接去了西市骡马行,拿腰里最后一块碎银换了一匹黄骠马。马瘦,毛色杂,牙口老,但四条腿还稳。他翻身上马,靴跟一磕,马往城门跑。西市到城门,三里地,街上人多,货摊挤道,他勒马穿巷,踩翻了一个菜筐,萝卜滚了满地,菜贩在后面骂,他没回头。

 

城门在望。朱门洞开,门洞深,能并排走四辆车。禁军站在门两侧,甲胄整齐,长矛交叉,封着门洞。校尉站在矛阵后面,手按刀柄,看见林北骑马冲来,抬手一挥。矛阵往前一压,矛尖对着马头,寒光连成一片。黄骠马惊了,前蹄腾空,嘶鸣一声,差点把林北掀下去。他勒缰,马在原地打转,蹄子刨着门洞里的青砖,当当响。

 

“林北!下马!”校尉喊。

 

林北没下马。他攥着缰绳,马还在打转,鬃毛甩起来,汗珠子从马脖子往下淌。门洞里的风灌过来,吹得他青布袍下摆猎猎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宫墙高,殿顶远,看不见偏殿的窗。他转回头,看着矛阵。

 

马蹄声从城里追来。尉迟敬德骑马冲到,黑脸沉着,肋下伤没好,左肩塌着,但马快,甲胄响。他冲到矛阵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举过头顶。金牌是铜鎏金的,巴掌大,上面刻着“如朕亲临”。他举着金牌,在矛尖前晃了晃。

 

“让路!”

 

校尉愣了一下,看了看金牌,又看了看尉迟敬德的黑脸。他退了一步,挥了挥手。矛阵裂开,长矛往两侧收,让出半扇门的宽度。林北一夹马肚,黄骠马蹿出去,蹄声敲在门洞石板上,嘚嘚响。他冲出城门,日光打下来,官道笔直往西,土路宽,两道车辙印深。他松了松缰绳,马速稳下来。

 

身后,赵大骑着骡子跟上来,骡背上驮着木匣和药袋,铁锤挂在鞍边。他冲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又催骡子往前赶。尉迟敬德没跟出来,他勒马横在门洞中间,槊横在鞍前,槊尖对着城里。

 

门阀的追兵到了。十几匹马,骑手黑衣短打,腰挎短刀,为首的是个紫袍门客,没穿官服,但腰里别着长孙府的铜牌。他们冲到城门洞前,看见尉迟敬德横槊立马,勒缰停住。紫袍门客往前一步,拱手:“尉迟将军,奉长孙大人命,追回林北。”

 

尉迟敬德没动。槊横着,槊尖在日光下发亮。他黑脸沉着,肋下的布渗着红,但手稳,槊不晃。

 

“奉旨,林北出城办差。追者,斩。”

 

紫袍门客脸色变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骑手。骑手们勒着马,马匹喷着响鼻,蹄子刨地。门洞里的禁军校尉站在旁边,按着刀,没说话。尉迟敬德把金牌又举了举,铜鎏金在日光里晃眼。门客咬了咬牙,拨转马头,带着骑手退回去,马蹄声远去,城门洞又空了。

 

官道上,林北骑马跑出两里地。他勒缰回头。长安城在身后,城墙高,城门小,宫城的殿顶在日光里发亮。他摸了摸怀里,匠盟律条草案还在,纸卷硬邦邦的,硌着胸口。他又摸了摸炭笔——断的那截,布条缠着,拴在腰带上。赵大骑着骡子赶上来,喘着气:“师父,尉迟将军挡住了。”

 

林北点头。他看了一眼城门方向,勒转马头。黄骠马前蹄踏了踏土路,鼻子里喷白汽。他扬起马鞭,鞭梢在空中炸了一声响,抽在马屁股上。马撒开四蹄,往西跑。赵大催骡子跟上,骡子颠着,木匣在鞍上磕碰,当当响。官道往西延伸,土路弯弯,两旁的麦田刚割过,只剩茬子。日头偏西,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车辙里。

 

林北没再回头。怀里律条草案贴着胸口,炭笔硌着腰,短刀别在后腰。马跑得快,风灌进耳朵,呼呼响。前面是官道,过了渭水桥,再往西是陈仓,是陇山,是河西走廊,是玉门关。玉门关外是戈壁,戈壁尽头是碎叶,碎叶西边是铁矿。分盟在那边,方小满的炉子还在烧。他攥紧缰绳,马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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