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集:小满挡刀
院门被撞开时,林北刚从地上爬起来。肩上刀伤渗血,青布袍破口翻着布边。他弯腰去捡地上那把短刀,指尖刚碰到刀柄,第二个刺客从墙头翻下来,刀光劈面。林北侧身滚地,刀锋砍在青砖上,火星四溅。他滚到炉台边,顺手抓起一把火钳。火钳是铁匠铺打的,长两尺,钳口咬合紧。他横在胸前,挡了一刀。刀砍在火钳上,当一声,虎口震裂,血从掌心淌下来。
赵大从厢房冲出来。他手里攥着铁锤,是西市现买的,锤头方,柄短。他抡锤砸向第一个刺客的后背。锤落,刺客闷哼,往前扑倒,短刀脱手飞出去。赵大扑上去,膝盖顶住刺客后腰,锤柄横在脖子上。
方小满从侧廊冲出来。她本该在西域分盟,可萨保的驼队十天前到了长安,她跟着驼队来的。她穿一身男装,头发束在脑后,手里攥着一把火枪,枪管锃亮。她看见林北被第二个刺客逼在炉台边,刀光乱闪。她举枪,瞄准刺客后背——
第三个刺客从屋顶翻下来。这人没蒙面,脸上蒙着布,只露一双三角眼。他落在方小满身后,刀从侧劈下。方小满听见风声,回头,刀光已到面门。她来不及开枪,也来不及躲。可她没躲。她侧身,朝林北那边扑过去。
刀劈下来,砍在方小满左肩上。刀是弯的,刃口薄,砍进肉里,卡在肩胛骨上。血喷出来,溅在林北脸上。热,腥,糊住眼睛。方小满往前一扑,扑在林北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炉台边。刺客抽刀,血从方小满肩上涌出来,染红了她半边身子,染红了林北的青布袍,染红了炉台边的碎炭。
林北接住方小满。她软得像一袋面,压在他胸口。他摸到她肩上的伤口,骨头裂了,血从指缝往外喷。他拿手按,按不住。方小满睁着眼,嘴动了动,没说出话。她的火枪摔在地上,枪管磕在青砖上,弹出去。
赵大从第一个刺客身上跳起来。他看见方小满倒在血里,眼红了。他抡锤冲向第三个刺客。刺客侧身躲开,刀横削,赵大肚子上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白。赵大不退,铁锤横扫,砸在刺客刀上,刀飞了。刺客转身要跑,赵大扑上去,锤砸在后背,刺客往前栽倒,脸磕在石阶上。赵大扑上去按住,拿锤柄砸他后脑,一下,两下,三下。刺客不动了。
林北把方小满放在地上。血还在流,肩上的刀口翻着,露出白色的骨茬。他撕开自己的袍子,扯下布条,缠在方小满肩上。布条刚缠上就红了,他再缠一层,又红了。他拿手按,血从指缝渗出来,咕嘟咕嘟,像泉水。方小满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字:“疼。”
“别说话。”林北按着伤口,手在抖。他回头看赵大:“药!方小满的药袋!”
赵大从地上爬起来,肚子上的口子渗着血。他跑进厢房,翻出药袋,跌跌撞撞跑回来。林北接过药袋,摸出止血粉,整瓶倒在伤口上。药粉撒上去,嘶嘶响,血暂时凝了一层。他又拿针线,穿针,缝。针脚歪斜,手在抖,但快。缝了三针,血止住了些。方小满咬着牙,牙关打颤。
第二个刺客从地上爬起来。他肩膀中了赵大一锤,骨头没断,人还活着。他看见同伴死了两个,一个被赵大砸昏,一个被林北用火钳打翻在地。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林北背后扑过去。林北正低头缝针,没看见。方小满看见了。她拿手推林北,推不动。她咬着牙,从地上摸到那把短刀,攥在手里,往上一送。刀尖扎进刺客大腿,刺客惨叫,匕首脱手。林北回头,抄起火钳,砸在刺客太阳穴上。刺客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个刺客被赵大按在地上。他嘴里动了动,嘴角渗出一缕黑血。赵大掰开他嘴,牙缝里一颗小囊碎了,黑水混着唾沫流出来。人已经没气了。赵大松手,站起来,肚子上那条口子还在渗血。
院子里静了。月光照着满地血,照着三具尸体,照着歪倒的门板,照着碎瓦和断刀。林北抱着方小满,手按在她肩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方小满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睛半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赵大。”林北声音哑了,“找大夫。”
赵大捂着肚子往外跑,跑了两步,腿一软,跪在院门口。他爬起来,继续跑。巷子里响起脚步声,急,乱,越来越远。
林北低头看方小满。她枕在他腿上,血染红了他的膝盖。他拿手擦她脸上的血,擦不干净,越擦越花。方小满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师父……分盟的炉子……没停。”
林北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了,指甲发青。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血蹭了一脸。月光照着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满地的血在夜里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