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集:矿权分成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959字 发布时间:2026-11-15

第336集:矿权分成

碎叶城往西,走了七天。戈壁尽头,天山支脉横亘,山脚下是一片黑褐色的崖壁。萨保指着崖壁说:“到了。”匠兵们抬头看,黑石裸露,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像一条凝固的黑色瀑布。赵大捡起一块石头,拿铁锤敲,一锤下去,石皮剥落,露出里面灰亮的铁色,在日光下泛着青。

 

“炸。”林北说。

 

匠兵们在崖壁上凿孔,塞火药,插引线,点火。轰一声闷响,崖壁裂开一道缝,碎石滚下来,烟尘腾起,露出里面更厚的黑铁矿层。匠兵们欢呼,赵大跳起来,忘了胳膊还吊着,疼得直咧嘴。方小满跑过去,拿手摸矿脉,指甲刮下一层铁锈,凑到鼻尖闻,铁腥味浓得呛人。

 

林北在崖壁前插了一面旗,旗是粗布缝的,上面拿炭笔写了“匠盟”两个字。他插好旗,拿锤子敲了一圈矿脉,听声辨厚薄。声音实,回响沉,矿层往山里延伸,至少几十丈厚。他走回营地,萨保已经生了火,骆驼卧在旁边嚼草料。

 

“要跟当地头人谈。”萨保蹲在火边,拿刀割了一块风干肉,递给林北,“这片山是突骑施的地盘。突骑施可汗手下有个叶护,叫莫贺达干,管这片牧场和矿。你要开矿,得他点头。”

 

林北咬了一口干肉,硬,咸,嚼了半天:“他去哪了?”

 

“昨天派人去了。”萨保往北边努了努嘴,“他就在山后牧场。骑马半天到。”

 

第二天傍晚,莫贺达干来了。他骑一匹黄骠马,身后跟着十几个骑手,个个挎刀背弓,马镫上挂着狐狸皮。莫贺达干本人四十来岁,圆脸,扁鼻,眼睛细长,穿一件羊皮袍子,腰里别一把银鞘短刀。他翻身下马,脚踩在矿坑边的碎石上,先看了一眼崖壁上的裂缝和露出来的铁矿石,又看了一眼匠盟的营地、帐篷、火堆,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北身上。

 

萨保迎上去,说突厥话,比划着解释。莫贺达干听了几句,抬手打断,径直走到林北面前,说的却是汉话,虽然生硬,但能听懂。

 

“矿,我的。”他拿马鞭指了指崖壁,“地,我的。你挖,要分成。”

 

林北看着他:“几成?”

 

莫贺达干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他看了看,又加了一根手指:“六成。”

 

赵大在后面听见,铁锤往地上一杵:“六成?我们挖我们炼,你拿六成?”

 

莫贺达干没理他,看着林北。他身后十几个骑手散开,半围住营地,手按在刀柄上。方小满停下手里活,拿铁钳站起来,站在林北侧后方。萨保凑过来,低声说:“他说六成是底线。你给少了,他今晚就烧营。”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帐篷三顶,骆驼八匹,匠兵十六个,火枪二十支。炸药还剩几箱,干粮够吃半个月。崖壁上的矿脉露着,黑亮亮的,一敲一大块。好铁。他缺的就是铁。可六成给出去,炼出来的铁还不够打锄头。

 

“三成。”林北说。

 

莫贺达干的细眼眯起来,手按上银鞘短刀。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碎一块矿石。

 

“五成。”

 

“四成。”林北说,“煤铁工具我自带,人工我自出,炼出来的铁分你四成。另外——”

 

他转身走到帐篷边,掀开帆布,蒸汽机露出来。铜件锃亮,汽缸圆整,连杆上过油,在火光里泛着暗光。莫贺达干跟过来,低头看这铁东西,细眼眯得更细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铜件的光亮、铁件的规整,让他没说话。

 

林北蹲下去,往炉盘里倒了几滴油,点火。火苗舔着缸底,缸里水热了,活塞动起来,连杆推出去,铜轮转了。皮带呼呼转,小铁锤抬起来,砸在木板上,咚咚响。莫贺达干退了一步,手从刀柄上松开,眼睛瞪圆了。他身后的骑手们也围过来,伸脖子看,有人拿手碰皮带,被烫了一下,缩回去。

 

“这东西。”林北站起来,指着蒸汽机,“能抽水,能磨面,能带锤。你们牧场的羊,拿它剪毛;你们的麦子,拿它磨粉;你们的河,拿它引水。一台不够,我给你们造十台。用机器换矿权。四成,加三台机器。”

 

莫贺达干没说话。他蹲下去,学林北的样子,拿手推了一下铜轮。轮子转了一圈,皮带带着小锤抬起来,咚一声砸下去。他抬头看林北,细眼里有一道光。

 

“五成。”他站起来,拿马鞭敲了敲蒸汽机,“加五台。”

 

林北看着他,看了很久。风从山那边灌过来,卷着沙粒,打在帆布上啪啪响。矿坑边的旗在风里抖,炭笔写的“匠盟”两个字忽明忽暗。

 

“四成。”林北说,“五台。但你得派二十个人帮我挖矿。工钱你出,挖出来的铁先紧着匠盟炼。炼完再分。”

 

莫贺达干眯着眼算。他回头看了一下崖壁上的矿脉,又看了一下蒸汽机。皮带还在转,小锤还在砸。他忽然笑了,扁鼻子皱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行。”他伸手,林北也伸手。两只手握在一起,莫贺达干的手粗,掌心有茧,是握缰绳磨的。他松开手,翻身上马,带着骑手走了。马蹄声远去,牧场方向升起了炊烟。

 

赵大走过来,铁锤还攥着:“师父,四成没了。”

 

“四成换铁,换人,换平安。”林北走回矿坑边,看着崖壁上的黑铁矿,“先挖。挖出来再说。”

 

火堆亮起来,匠兵们开始搭帐篷。方小满把药袋放回车上,走到蒸汽机旁边,蹲下去看汽缸。她拿手摸缸壁,热的。活塞还在动,小锤还在砸。她忽然说:“师父,这台机器,不回去了?”

 

林北站在崖壁前,看着矿脉。风灌进衣领,他摸了摸怀里的黄绢,又摸了摸那半截炭笔。

 

“先拿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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