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集:新枪碾压
沙丘连绵,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林北带着匠兵追上那道沙梁时,突厥残部正在梁下歇马。十几个人围成半圈,马匹喘着粗气,鞍上挂着的旧枪在日光下发亮。那个拿旧枪的突厥兵坐在沙地上,枪横在膝盖上,铁箍上的划痕被日头照得清清楚楚。
林北蹲在沙梁后面,从背上解下一支新枪。枪管比旧枪长半尺,壁厚一倍,枪托用的是后山核桃木,打磨得光滑。他从怀里摸出定装纸弹,咬开纸尾,倒药,塞弹,通条夯实。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手稳得像在铁匠铺装火枪。
“赵大,左翼。方小满,右翼。尉迟将军,正面压。”林北压低声音,“听我枪响。”
赵大吊着胳膊点头,铁锤换到右手。方小满把药袋往肩上一甩,手里攥着备用枪。尉迟敬德骑马退后三步,横刀出鞘,骑兵散开。
林北从沙梁后站起来。风灌进衣领,他举起新枪,对准那个拿旧枪的突厥兵。那兵也看见了他,猛地站起来,举枪便射。
旧枪响了。白烟喷出来,铁弹飞出去,却打在沙梁上,离林北一丈远。枪管炸了——旧枪的枪管壁太薄,火药一冲,膛口裂开,铁片炸回来,打在突厥兵自己脸上。他捂脸惨叫,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旧枪脱手,摔在沙地上,枪托断了,铁箍崩开。
林北扣下扳机。
新枪响了,声音沉厚,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沉。子弹正中那突厥兵胸口,他往后一仰,摔进沙里。林北拉栓,退壳,再装纸弹,通条夯实,举枪。第二发打出去,撂倒一个正要上马的。第三发,第四发,新枪连发五轮,枪管只是温热,没变形,没炸膛。方小满在右翼也开了火,赵大在左翼放了两枪,换铁锤冲上去。
突厥残部被压在沙坑里,抬不起头。有人想跑,刚站起来就被新枪撂倒。有人举旧枪还击,旧枪又炸了两支,铁片横飞,突厥兵捂着脸在沙里打滚。尉迟敬德骑马从正面压上去,横刀横扫,砍翻一个。赵大冲到那个断了枪的突厥兵面前,抡起铁锤,一锤砸在残枪上。枪管断了,火舌从断口喷出来,火药燃了半截,嘶嘶冒烟。
“退!退!”突厥首领在后面喊。他骑一匹黑马,腰里插着旧枪,一直没开火。他看见林北的新枪连发五轮不炸,看见旧枪一支接一支崩裂,看见自己的人倒了大半,忽然调转马头,往沙梁北边跑。林北举枪追瞄,新枪对准马腿。扣扳机,枪响,马腿一软,黑马摔倒。首领从马上滚下来,爬起身,抢了一匹无主的马,踩着马镫跳上去,没命地往北跑。
林北再装弹,通条夯实,举枪。首领已经跑出两百步,马屁股对着枪口。他扣扳机,子弹擦着马耳过去,削掉一截鬃毛。第二发,远了。第三发,超出射程。首领伏在马背上,沙尘拖成一条黄龙,很快翻过沙梁,消失了。
战场安静下来。沙地上横着十几具突厥兵尸体,血渗进沙里,凝成暗红的块。断枪散了一地,旧枪的碎片、炸裂的枪管、崩飞的铁箍。方小满蹲在伤兵旁边,拿布条缠伤口。赵大把铁锤别回腰里,喘着粗气。尉迟敬德骑马回来,横刀入鞘,甲胄上又添了几道新痕。
林北走过去,从沙地上捡起那支炸裂的旧枪。枪管从中间裂开,像一朵铁花。铁箍崩成两半,刻着划痕的那片还留着。他拿手掰了掰,裂口锋利,割破手指。他把旧枪扔在地上,抬脚踩下去。铁管脆,一踩就碎,铁片扎进沙里。
“卖出去的东西,该换代了。”林北说。
他走到死去的匠兵旁边。那个匠兵还躺在沙地上,脸上盖着石头。方小满已经把他胸口的枪伤包好了,可人早凉了。林北蹲下去,把石头拿开,看了一眼那张脸。年轻,不到二十。他拿手合上匠兵的眼睛,站起来。
尉迟敬德骑马过来,低头看他:“你的人,死了一个。突厥跑了首领,回头还会来。”
林北没说话。他从沙地上捡起新枪,枪管里灌了沙,他竖起来抖了抖,拿通条捅了捅。枪膛干净,弹道直。他装好药,扛在肩上。
“继续走。”他说,“矿在碎叶。”
驼队重新上路。骆驼站起来,驼铃叮当。商队绕过战场,往西走。沙地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一堆碎枪,风很快把脚印盖了。尉迟敬德骑马走在侧翼,黑脸沉着。方小满推着药车,车轮碾过沙地,嘎吱嘎吱。赵大走在前面,铁锤攥在手里。
林北走在队伍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沙梁,突厥首领逃走的方向。沙丘连绵,往北延伸,看不见尽头。他摸了摸肩上的新枪,枪管温热,还带着刚才连发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