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集:砸轨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571字 发布时间:2026-11-15

第320集:砸轨

天刚亮,村口就闹起来了。周管家带着二十多个佃户,扛着锄头扁担,从村口涌到轨道边。有人抡起锄头,一锄砸在木轨上,松木裂开,木屑飞溅。第二锄下去,轨条断了一截,弹起来打在一个佃户的腿上,他骂了一声,又抡一锄。

 

“住手!”

 

林北从铁匠铺跑出来,鞋都没穿稳。他冲上轨道,一膀子撞开抡锄的佃户,拿背护住剩下的轨条。锄头落下来,砸在他肩胛上,闷响一声,他身子晃了晃,没倒。

 

“谁再砸,先砸我。”

 

赵大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铁钳,挡在林北前面。方小满没跟来,她转身跑回铁匠铺,拖出一辆煤车,车斗里已经装了半车煤。

 

周管家站在人群后面,绸衫干干净净,手里捏着一串铜钱,叮当响。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铜钱往一个老汉手里塞:“砸断轨,林北就倒。王老太爷说了,谁砸断一截,赏五十文。”

 

铜钱在老汉手里沉甸甸的。老汉低头看钱,又抬头看林北。林北肩上肿了一块,袖子蹭破,渗出红来。老汉嘴唇动了动,把铜钱攥紧了。旁边几个佃户也凑过来,周管家又抓了一把铜钱,一人一把分下去。有人接了,有人没接,但接了钱的人开始往轨道边挪。

 

“别砸了。”林北直起身,肩膀疼得钻心,“你们砸了轨,煤还得背。背一趟五十斤,挣几文?推一趟千斤,挣几文?算不清楚?”

 

周管家冷笑:“你说了不算。风水破了,龙脉断了,煤窑塌了,你拿什么赔?”

 

人群又骚动。一个年轻佃户抡起锄头,林北扑上去,拿背挡。锄头砸在背脊上,他往前一扑,摔倒在轨道上。赵大红了眼,铁钳横扫,打在那佃户手腕上,锄头脱手飞出去。方小满拖着煤车赶到,车斗里的煤晃出来,撒了一地。

 

“师父!”方小满扔下车把,蹲下去扶林北。林北摆手,自己爬起来。嘴角破了,血混着土,糊在下巴上。他抹了一把,没抹干净,反而把血抹开了。

 

周管家在后面煽:“看,他自己都站不稳,还推车?”

 

林北没理他。他走到煤车前,弯腰抓住车把。车斗里还剩半车煤,方小满刚才颠出来的,堆在轨边。他把车正了正,轮子卡进轨槽,一个人推。车动了,咕噜咕噜,顺着木轨往前滑。

 

他推了三步,回头看村民。那个拿铜钱的老汉正盯着车轮看。林北松开车把,退后一步,车自己往前滑了一截,轮子稳稳卡在槽里,不偏不歪。他又推了一把,车滑出去更远,一直滑到煤窑口才停住。

 

村民里有人“咦”了一声。年轻佃户捂着被打红的手腕,眼睛却跟着煤车走。方小满站起来,走到车斗边,把撒在地上的煤一块一块捡起来,扔进车斗。赵大也过去帮忙。三个人,一辆车,一车煤,从村口推到煤窑口,又从煤窑口推回来。煤窑口到铁匠铺,两里地,一个人推,中间没歇,没换人。

 

周管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村民。老汉手里的铜钱还攥着,但手指松了。年轻佃户低头看自己的锄头,锄刃上沾着木屑,他拿手抠掉,没再抡。人群里有人往后退,有人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

 

林北把第二车煤推到铁匠铺门口,卸了车,走回来。他站在轨道边,肩上的血渗出来,染了半边袖子。嘴角还在渗血,他拿手背蹭了蹭,看着周管家。

 

“看明白没有?”

 

周管家没说话。铜钱还挂在他腰上,叮当响。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往村外走。佃户们让开路,没人拦他。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轨道,又看了一眼村民,加快步子走了。

 

人群散了。老汉最后一个走。他把铜钱掏出来,放在轨道边,压了一块石头,没说话,转身走了。年轻佃户把锄头扛回肩上,低头从林北身边走过去,小声说了一句:“明天,我来推车。”

 

林北没应声,靠着轨道坐下来。方小满跑回去拿布条和药。赵大蹲在他旁边,铁钳还攥着,手背上全是青筋。

 

“师父,门阀不会算完。”

 

林北把嘴角的血吐了,看着轨道往煤窑方向延伸,两根松木被砸断了几截,剩下的还牢牢钉在土里。他伸手摸断口,毛刺扎手。

 

“他会再告。”林北说,“告到镇上去。告到县里去。可煤得运,铁得打。”

 

方小满跑回来,拿布条缠他肩膀。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煤车边,把车把扶正。

 

“明天运煤。来几个算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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