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集:新骑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624字 发布时间:2026-11-14

第295集:新骑

阴山南麓的雪坡上,黑线压下来时比前日更快。颇利部的骑兵披着铁甲,马匹也罩了铁皮胸铠,冲起来像一道铁墙。他们冲到三百步外勒住马,骑手从腰间摘下弓,搭箭,拉弦。箭矢破空飞来,比寻常弓箭远出五十步,唐军弓手还没够着他们,箭雨已经落上城头。一个守军弓手刚探出头,箭矢穿透铁盔,人仰面倒在城墙上。第二个弓手被射中肩膀,弓脱手,人从箭垛后滚下去。城墙上惨叫四起,伤兵被拖到墙根下,血从砖缝里渗出来,洇红了墙根的积雪。

 

裴威站在城楼正中,拔刀吼着让弓手后撤。他话音未落,一支箭从城下飞来,钉进他的右肩。铁甲被箭镞凿穿,血从甲片缝隙里涌出来。裴威晃了一下,刀脱手,人往箭垛外栽。林北从箭垛后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垛口拖回来。裴威半边身子压在林北肩上,血从肩头淌下来,滴在林北的短褐上。林北架着他往城楼下走。裴威咬着牙,没叫,可脸白得像墙上的雪。他断断续续说:“城下……铁甲,箭够不着……”林北把他交给城下的医官,转身又往城楼上跑。

 

李世民站在城楼箭垛后,身边亲兵举着盾牌给他挡箭。他低头看城下,颇利部的铁甲骑兵在三百步外列成三排,第一排射完退后装箭,第二排上前射,第三排再上。轮番射击,箭雨不断。唐军弓手够不着他们,火铳射程更近,城墙上守军只能挨打。李世民蹲在盾牌后,转头问跑上来的林北:“枪够吗?”

 

林北蹲在箭垛后,陨铁枪架在垛口上,枪口对准城下铁甲骑兵。他推弹入膛,捣实,瞄准,扣扳机。“砰——”枪响,弹丸飞出,打在领头骑手的胸甲上。铁甲凹陷,骑手从马上栽下去。可其他骑兵没有退,第二排上前,箭矢压过来,打得箭垛碎石崩飞。林北换弹,再打一枪,又倒一个。可他装弹的工夫,城下骑兵已经射了三轮。他放下枪,对李世民说:“枪慢。一发一发装,挡不住三百步外的箭雨。”

 

李世民看着他:“你要什么?”

 

林北蹲在箭垛后,拿铁钎在墙砖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铁壳,铁壳上画了木柄,柄尾画了引线。他开口:“手榴弹。不用装弹,扔出去就炸。一颗顶十支枪。”

 

李世民盯着那个图看了片刻。城下箭雨又压过来,亲兵的盾牌被射穿了一面。李世民站起来,对林北说:“回暗厂。天亮之前,给朕造出来。”

 

林北没有耽搁。他从城楼上下来,带着方小满和赵五往崖底跑。方小满扛着陨铁枪,赵五背着空弹药箱。三人沿山道跑了半个时辰,到了断崖暗厂。赵大已经被人送回来了,坐在崖壁下的石头上,右肩裹着新换的布条,布条外面渗着血。他看见林北进来,左手攥着铁钎,问:“城上怎么样?”

 

林北蹲在炉前,拿炭条在地上画图。他画了铁壳,画了木柄,画了引线。他对赵五说:“找铁皮,敲圆壳。壳壁要厚,能炸开。木柄要短,引线要长。”赵五蹲下看图,点头,转身去搬铁皮。刘三拉风箱,阿贵添煤。圆脸、瘦高、矮墩墩围过来看,林北拿炭条点着图上的引线:“引线是关键。太短,扔出去没炸就落地。太长,敌人捡起来扔回来。要试。”

 

第一颗手榴弹是赵五连夜敲出来的。铁壳拳头大,木柄三寸长,引线从柄尾伸出来,用黄泥封住。林北拿在手里掂了掂,铁壳沉手,木柄光滑。他走到崖外,找了一处空旷的雪地。赵五、刘三、阿贵、方小满站在崖壁下看。林北把引线拉环套在手指上,用力一扯。引线燃起来,嗤嗤响。他抡臂扔出去。铁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引线还在烧,烧到铁壳口,嗤了一声,灭了。铁壳没有炸。

 

林北走过去,捡起手榴弹翻看。引线烧到壳口就断了,黄泥封口太厚,引线没钻进去。他拆开封口,抽出引线看。引线芯是硝纸卷的,烧到一半被黄泥堵死了。他把引线换了一根,芯子搓粗了些,封口黄泥抹薄了一层。他走回雪地,拉环,扔出去。铁壳落在雪地上,引线烧到壳口,钻进去,停了数息。“轰——”铁壳炸开,铁片崩飞,雪沫炸起一人高。赵五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咧嘴笑了。方小满站在崖壁下,看着那团炸开的雪沫,没有说话。她低头把铜簪重新绾了绾,插回去。

 

林北蹲在雪地旁,捡起一块崩飞的铁片翻看。铁片断口参差,壳壁炸得碎而匀。他站起来,对赵五说:“引线再长一息。壳壁再薄一分。天亮之前,先造二十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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