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集:融冰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474字 发布时间:2026-11-14

第289集:融冰

火烤了整整一夜。溪边的劈柴堆烧成三堆火,火舌舔着冰面,热气腾起来,把崖壁上的霜都烤化了。冰层从水轮边一点点退开,先是露出湿漉漉的卵石,再是溪底的淤泥,最后水轮叶片上的冰凌也化了,水珠顺着铁轴往下滴。天亮时,溪水冲开水道,推着水轮转了半圈,齿轮咬合,凸轮抬起,锻锤砸下。“轰——”一声闷响,锤头砸在铁砧上,刀坯延展了一寸。赵五蹲在砧旁翻坯,圆脸添煤,瘦高看水势,矮墩墩拿锉刀修边。锤声一声接一声,从崖底传出去,翻过崖壁,散在朔方的旷野上。

 

锤声传到朔方城时,裴威正蹲在城楼上啃干饼。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把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扶着箭垛朝北望。城北方向,天边灰蒙蒙的,雪沫被风卷成一片白雾。他看了一阵,正要下城,忽然听见马蹄声。三匹快马从北边官道上疾驰而来,骑手穿着皮甲,头盔上扎着红缨,是朔方军的斥候。为首的那个冲进城门,勒马停在城楼下,翻身滚下来,膝盖磕在石阶上,连滚带爬上了城楼。他单膝跪在裴威面前,喘着粗气:“突厥骑兵,千人,已过阴山南麓,距城不到五十里!”

 

裴威的脸色沉下来。他转身朝城下喊了一声:“擂鼓!”鼓声从城楼响起来,闷而急,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守军从营房里涌出来,有的披甲,有的扛枪,有的搬箭垛。城门口,几个兵卒推着拒马往外摆,把门洞堵了大半。裴威三步并两步下城楼,翻身上马,朝城北方向奔去。

 

林北正在崖底试枪。陨铁枪架在石台上,方小满蹲在旁边,拿通条捅内膛。赵大坐在石头上,左手攥着铁钎,教矮墩墩看火色。锤声忽然停了。林北抬起头,听见远处传来鼓声,闷而急,是朔方城的战鼓。他放下枪,走到崖外,朝南看。朔方城方向,城楼上旗帜翻动,城门方向有骑兵进出。方小满跟着出来,站在他身边,手按上刀柄。林北转身回崖底,把陨铁枪从石台上取下来,扛在肩上。他对赵五说:“炉子别停。煤别断。枪机零件继续打。”赵五点头,抄起铁锤继续敲砧。林北带着方小满出了崖底,沿山道往朔方城跑。

 

他们进城时,裴威正站在城楼上,手扶箭垛,面朝北。城墙上守军列成两排,弓手在前,长枪在后,箭垛间架着几支火铳,是军械库里翻出来的旧货,枪管锈了半截。林北登上城楼,走到裴威身边。裴威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朝北指了指。林北顺着他手指望去。城北旷野上,一条黑线正从阴山南麓压过来,越压越近。黑线前端是骑兵,马匹扬起的雪沫混着尘土,在半空拉成一条灰黄的带子。骑兵后面跟着步卒,扛着云梯和撞木,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尾。

 

突厥前锋到了城下。骑手在两百步外勒马,从腰间摘下弓,搭上箭。第一支箭射上来,钉在城楼上,箭尾嗡嗡震颤。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雨压过来,叮叮当当撞在城墙和箭垛上。一个守军弓手刚探出头,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铁盔崩飞,人仰面倒在城墙上。裴威拔刀,刀尖指向城下,吼了一声:“放箭!”城墙上弓手松弦,箭矢飞下去,可距离太远,大半插在雪地里。突厥骑手勒马退后,步卒扛着云梯往上冲。裴威正要下令放滚木,林北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他扛着陨铁枪,枪口朝下,眼睛盯着城下越冲越近的突厥步卒。他开口,声音不高:“等近再打。”

 

裴威看了他一眼。林北蹲在箭垛缺口处,把陨铁枪架在垛口上,枪托抵肩,腮帮贴住木托。方小满蹲在他身边,推弹入膛,捣实。城下,突厥步卒冲到百步内,云梯前端已经搭上城墙。林北屏住呼吸,准星落在扛云梯的突厥兵胸口。他呼出气,枪管稳了。手指搭上扳机。

 

暮色从北面压过来,突厥骑手在城下点起火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从城下一直延伸到阴山脚下,映红了半边天。裴威站在城楼上,握着刀柄,刀锋在火光中泛着暗红。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北。林北蹲在箭垛后,枪口对着城下那条火把长龙,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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