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副总叫陈敏,做事比戚舟狠。
时砚约她喝茶,她直接带了个律师来。
“时总,久仰。戚总前妻,对吧?”
“前妻不假,现在跟戚总是合作关系。”
“合作?我听说你拿离婚费撬了戚总好几个项目。这操作挺有意思的,前脚离婚后脚抢生意,你不怕别人说你吃相难看?”
时砚给她倒茶。
“陈总,我吃相再难看,也没难看过去年年底你把戚舟集团三个大客户转到你个人公司名下。你那个公司注册资金实缴零元,签合同用的是假公章。戚舟给了你封口费,我还没给呢。”
陈敏的律师往前坐了坐。
“时女士,您如果有证据可以直接拿出来。”
“有啊。你那个假公章刻章店的监控录像,我拷了一份。还有你转客户的时候用的那个邮箱,服务器在境外,但是收发记录我找人恢复了一部分。你要看吗?”
陈敏脸白了。
“你想怎么样?”
“两个选择。第一,你把那些客户还给戚舟,签个保证书,以后不许在同行里挖人。第二,我把证据递到公安局经侦支队,你自己掂量。”
陈敏咬着牙笑。
“时砚,你以为戚舟会领你的情?他那人我比你了解,你帮他越多,他越防着你。你信不信你今天把我收拾了,明天他就开始查你的账?”
“他查呗。我账做得干净,不怕查。”
“你那个过桥贷,拿离婚协议签字费做抵押,银行不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吧?我要不要给银监局写封举报信?”
时砚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陈总,你威胁我?”
“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了半分钟。时砚把茶杯放下。
“行,那咱俩各退一步。我不举报你假公章,你也别碰我过桥贷的事。你把客户还给戚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拿什么保证你不反悔?”
“我不反悔。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干,没工夫跟你耗。”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戚舟集团那个物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我准备把它装进一个新公司,明年报IPO。你要是愿意,可以拿你手上那几个客户资源入股,占百分之五。”
陈敏愣住了。
“你给我股份?”
“我不是给你,我是买你闭嘴。你拿了股份,就是利益相关方,你再去举报我,你自己也得跟着赔钱。你自己算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陈敏把文件翻了两遍。
“时砚,你比戚舟难对付多了。”
“多谢夸奖。签不签?”
“签。不过我有个条件,你那个新公司,财务总监得用我的人。”
“想都别想。财务我亲自管,你塞人进来我睡不着觉。”
“那我不签。”
“不签拉倒。我明天把证据送经侦。”时砚站起来要走,陈敏一把拉住她胳膊。
“等等。股份我少要一个点,财务你不用我的人,但是你得让我看账。”
“每个季度给你看一次,看完了把意见写下来,我考虑采纳。不接受审计权。”
“时砚你真是……”
“真是物美价廉?谢谢,我也觉得。”
陈敏签了字。时砚拿着文件出门,在电梯口给戚舟打电话。
“陈敏那边搞定了,你那几个客户下周回来。你准备一下交接。”
“你怎么搞定的?”
“给她画了个饼。回头细说。你那边物业公司交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财务那边有点问题,我那个财务总监死活不肯交接,说账上有笔应付款对不上。”
时砚按了电梯。
“对不上多少?”
“三百多万。”
“这笔钱是付给谁的?”
“付给一个叫鑫隆商贸的公司,说是采购款。但是采购合同找不着了,仓库那边也没有入库记录。”
“鑫隆商贸?”时砚脑子转了一下,“你表弟那公司原来叫什么?”
戚舟那边顿了两秒。
“……就叫鑫隆商贸。”
“你财务总监跟了你几年了?”
“八年。”
“八年,三百多万说不清去向,你表弟刚注销公司。戚舟,你那财务总监要么是蠢,要么是跟你表弟联手做账。你赶紧把他控制住,别让他跑了。”
戚舟挂了电话。
时砚出了电梯,上了自己车,没急着走。她掏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
“小周,戚舟那边财务总监的电脑你碰过没有?”
“时总,我走之前把他那台旧电脑的硬盘拆了。里面有他跟我表弟的邮件往来,还有一份做账底稿。我把文件发您邮箱了。”
“做得好。你明天去物业公司那边盯着,财务交接的时候你全程录像。他要敢动手脚,直接报警。”
“明白。”
时砚把手机扔副驾驶上,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车窗外有人敲玻璃,她睁眼一看,戚舟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摇下车窗。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跟着你。你跟陈敏谈的时候我就在楼下咖啡厅坐着。”
“你偷听?”
“没偷听。我就在楼下等结果。你打电话说搞定了我才上来的。”他把奶茶递进来,“给你买的,三分糖,加珍珠。”
时砚接过来没喝。
“戚舟,你是不是怕我搞不定陈敏?”
“我怕她跟你动手。那人以前在集团里跟我拍过桌子,脾气上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你上来干什么?真打起来你帮我还是帮她?”
戚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帮你。我打女人下不去手,但是我可以站你前面挡着。”
时砚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离婚之后。你走了我才发现家里到处都是你东西,拖鞋,围裙,冰箱上贴的便签。我一个人住了一个月,没做过一顿饭,天天吃外卖。后来我就想,你以前天天做饭,我从来没说过一句好吃。”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你要是没跟我离婚,是不是现在还在家里给我做饭?”
“那不能。我要是没跟你离婚,我现在还在家里给你做饭,你那个财务总监把公司掏空了,你都不知道。到时候法院来封房子,咱俩一块儿睡大街。”
戚舟把奶茶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
“时砚,你说咱俩要是重新合伙,不光是生意上的合伙,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时砚把他的手推开。
“戚总,你现在是看我有点用了,想把我收回集团里去。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这摊子刚支起来,你让我回去给你打工,我图什么?”
“我没让你打工,我让你当合伙人。集团CEO你来干,我退到董事长位置上。”
“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本来就不擅长管人,我擅长跑业务。你管人管钱,我跑外面拉单子,咱俩以前在家不就这么分工的吗?”
时砚把奶茶放杯架上。
“戚舟,你现在说这个,是因为你发现我能打。哪天我要是打不动了,你是不是又该说我啥也不会干了?”
“不会。我以后再说那种话,你直接抽我。”
“我抽你干什么?离婚协议都签了,我再抽你算家暴。”
“那复婚。”
时砚一脚刹车踩下去,后车差点追尾。
“你说什么?”
“复婚。咱俩先把眼前这摊子事干完,年底之前物业公司那个IPO报上去,明年这时候差不多能过会。过了会我跟你求婚。”
“你跟我求婚?你连戒指都没买过。”
“我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去年结婚纪念日买的,一直没给你。本来想等那天晚上吃完饭给你,结果那天下午咱俩吵了一架,后来就忘了。”
时砚把盒子打开,里面戒指挺素,就一圈碎钻。
“你什么时候买的?”
“提前一个月。你以前逛街的时候在柜台前面站了五分钟,试了没买。我后来回去买的。”
时砚把盒子合上扔给他。
“先收着。等物业公司IPO过了再说。”
“那你是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我答应考虑。你先把财务总监那摊子事处理干净,三百多万追不回来,你别跟我提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