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
时砚把那份离婚协议推过去的时候,手指头还在抖。
不是舍不得,是气的。
戚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连头都没抬,钢笔在手里转了个圈,刷刷签了名。
“五百万,明天到账。”他把协议往回一推,终于看了她一眼,“够你花一阵子了。”
时砚攥着那几张纸,指甲盖发白。
“戚舟,五年,你拿五百万买断,挺会算账。”
“你嫁我的时候也没带嫁妆,扯平了。”
她笑了一声,把协议塞进包里,拉链拉得咔咔响。
“行,戚总大方。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个新项目,城建那块儿,李局那边的人是我二叔的老战友。你猜他认你还是认我?”
戚舟转笔的手停了。
“时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五百万我拿得不亏心。”她站起来,拎包往门口走,“你接下来要啃的那块骨头,我啃过一遍了,牙印还在上面。祝你好运。”
门关上之前,她听见戚舟把钢笔拍在桌上。
“时砚!”
“戚总还有事?”
“……你二叔那个战友,姓什么?”
“现在想问了?晚了。离婚协议签了,咱俩没关系了。”她把门摔上,靠在走廊墙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二叔,我离了。李叔那边你帮我递句话,就说我时砚想请他吃个饭。对,就这两天。”
三天后,戚舟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说戚总想约她聊聊。
时砚正在美容院做脸,手机开免提扔在旁边。
“聊什么?”
“戚总说……想跟您谈谈合作。”
“合作?”她笑出声来,美容师吓了一跳,“你跟他说,我现在是自由身,谈合作得走正规流程。让他先跟我秘书约时间。”
“时小姐,您没有秘书。”
“现在有了。你打这个电话就算面试通过,明天来上班,工资戚舟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时小姐,我是戚总的助理。”
“我知道。你被他压榨这么多年,也该换个老板了。跟他报个价,双倍工资,我出。”
挂了电话,美容师小心翼翼地问:“时姐,还做吗?”
“做。做完帮我把车开出来,我要去趟城建局。”
戚舟在办公室等了三天。
第一天他让助理打电话,助理回来说时小姐要开个价。他批了。
第二天他亲自打,时砚没接。
第三天他堵到城建局门口,时砚正跟一个秃顶男人从大门里出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李叔,那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上家里看婶子去。”
“好好好,小砚啊,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比戚舟那小子递上来的强。他那个太急,吃相不好看。”
“他那人就这样,您多担待。不过话说回来,他方案里的让利点确实比我这个多两个点,您要不再看看?”
秃顶男人摆摆手:“让利多有屁用,落地才是真的。你那个分三年回款的方案稳当,我信你。”
戚舟站在台阶下面,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时砚送走李局,转身看见他,一点没意外。
“哟,戚总,巧啊。”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正常开展业务,你堵我门口算怎么回事?”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要谈合作先预约,我秘书会安排。”
戚舟看着名片上印着“时砚 总经理”五个字,下面一行小字:砚舟咨询。
“砚舟?”
“随便起的,别多想。”
“你用我名字里的字,还说别多想?”
“戚总,你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名字里有个砚,我做的咨询,叫砚舟怎么了?你那舟字是镶金了还是带专利了?”
戚舟把名片揣兜里。
“李局那个项目,分三年回款你扛得住?你哪来的钱垫?”
“你管我哪来的钱。离婚协议上写了不许我找下家?还是不许我赚钱?”
“时砚,你拿那五百万当启动资金,撬我墙角?”
“纠正一下,第一,那是你买断我五年青春的签字费,不是启动资金。第二,李局那个项目我三个月前就开始跟了,比你早。第三——”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那个方案我看了,第三页那个拆迁补偿标准写错了,小数点往后挪了一位。你要真按那个报上去,李局不把你轰出来才怪。”
戚舟脸色变了。
“你从哪看的?”
“你助理给我的。他昨天刚入职我这儿,双倍工资,你付的那五百万里出的,算你赞助。”
戚舟深吸一口气。
“时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不是要回购吗?我帮你算过了,按你现在这个搞法,三年之内集团估值能腰斩。到时候我拿五百万就能买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她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戚总,别让我失望。你越不值钱,我买得越便宜。”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谈合作。迟到不候。”
戚舟站在原地,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晚上他给助理打电话。
“谁让你把我的方案给她的?”
“戚总,您上个月让我整理归档的时候说所有文件时小姐都可以看……”
“我什么时候说的?”
“您喝多了那天,说时小姐比我有脑子,让她帮忙看看方案有没有漏洞。还说要给她咨询费。”
戚舟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