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江屿最后还是说不,她就把这件事收干净。她没料到,对方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几天她过得很克制。
该派的活派下去,该开的会开完,该点头的地方点头,一句话不多说。苏芮看着心里发紧,忍不住问:“李总,您真不问了?”
“问完了。”她翻着文件,“剩下的不是我问出来的。” 周四傍晚,楼里的人陆续走空。她留在办公室收拾桌面,把散开的材料按顺序夹好。 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 江屿站在门口,手里没拿文件。 他把门带上,走到桌前,站定。 “我想清楚了。”
李琳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抬头看他。 “我不喜欢那种圈子。”他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往前落,“这一点我改不了。
往后我也不打算靠你什么,工作我自己做,钱我自己挣,出了事我自己扛。” 他停了一拍。 “但我想跟你在一块儿。平等的那种。要是哪天真过不下去,咱们好好说,好好散,不彼此拖。”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窗外有车开过,声音一阵一阵。
李琳琳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说得痛快:“行。你说的这些,我全认。”两个人握了一下手,谁都没用力,可都握了很久。
她把手上那些防备一点一点放下,笑着说了一句:“我追了你这么久,你总算点头了。”江屿也笑了一下,很浅,但是真的在笑。 后面的事情一件一件落定。
利森那年年底的报表交上来,营收比前一年翻上去一大截,几家老客户续了长约,园区物流那一块把丢掉的份额重新拿回来。赵凯走后留下的空位,公司没有随便补人,把权限拆开,交到几个做事的人手上。
秦舟那一头,找他合作的人都少了,他偶尔还会在楼下出现一次,站着看一会儿,最后自己走开,再没上来说过一句话。
陈晚逢年过节就往李琳琳那儿塞一堆吃的,说这回可以光明正大上门蹭饭了。苏芮升了总裁办副主任,忙得脚不沾地,偶尔还拿这事打趣江屿两句。 日子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反倒平平常常。
李琳琳还是那个在会上说一不二的人,江屿还是坐在那张工位上,把文件一份一份理顺。下班以后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他削水果,她嫌他削得太厚。
有一天夜里,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底下一片一片亮着的窗。李琳琳忽然说:“我穿过来那天,在酒会上醒过来,满脑子只想着这家公司别垮。” “现在呢?” “现在想着,公司别垮,你也别走。” 江屿把窗边那盏小灯拧亮了一点。
灯亮着,人也都在。她穿书而来,接住了一家快要塌的公司,也接住了一个不肯弯腰的人。往后的路还长,楼下的灯会一盏一盏亮起来,他们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