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两个人困在路边的候车亭里。李琳琳决定不再绕,把话全部摊开:她要的到底是什么,他给不给得了答案。 入秋之后,天气变得快。那天下午去城东对接项目,回程的时候天色还很亮,走到半路,雨忽然砸下来,密得像一堵墙。
司机把车停在路口,李琳琳和江屿躲进路边的候车亭。 雨声很大,说话都得抬高一点。两个人站在那头,谁也没先开腔。 “江屿。” “嗯。”
“我不想再这么猜了。”她把被雨打湿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我把话说完,你听着就行。”
她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外面的雨。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进了这种地方,人就不是自己了;你怕有一天别人指着你说,你这点东西都是别人给的;你怕哪天走不下去,散起来难看。”
“这些我都想过。我不能替你保证别的,只能说我不会拿身份压你。
你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你想在利森干活,就好好干;你想哪天走,我也不拦。” 她转过头看他。 “我就问一句。你要不要往这边走。要走,我们慢慢走;不走,我今天把话说完,明天照样给你派活儿,一个字都不多说。”
雨声里,江屿沉默了很久。他没马上答,先把自己湿掉的袖口挽了两下,然后才开口,声音有点低:“这些日子,你做的事我都看见了。半夜那份粥,楼下那辆车,还有赵凯那件事——你没有一次拿你手里的东西来换我点头。”
他停了一下,“我心里那道墙,让开了。”他说完,看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但我还得自己站住,再给你一句实话。” 雨渐渐小了。
车开过来,两个人坐在后座,一路没多说话。到了楼下,江屿下车之前,回头说:“给我几天。” 李琳琳点头,“我等。”
那几天里,江屿几乎没怎么合眼。他把该想的都想了一遍:往后被人怎么说,家里怎么交代,最难的那一步,他到底迈不迈得过去。
到了第四天夜里,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灯,忽然明白过来——他怕的那些东西,其实都能扛;他真正舍不得的,是那个雨里把话摊开、一句都不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