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股东会上,一个老股东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一句话——总裁是不是公私不分,把公司资源往自己看上的人身上挪。
会场在总部十二楼,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投影上是本季度业绩,数字比上季度好太多,几家原本准备撤的渠道都留住了。李琳琳讲完,正要收尾,坐在最末的一位姓何的老股东把话筒往前推了一点。 “李总,业绩我认。”他说得不急,“公司里最近有些说法,我想当面问一句。您是不是打算把资源往某个人身上挪?” 会场一下静了。
赵凯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低着头看桌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一下一下。
另一个股东跟着接话:“我们不是反对总裁的私事。只是公司刚缓过来,别又出岔子。”
李琳琳把手里的笔放下,抬头扫了一圈。 “何董这句话问得好。”她打开电脑,把一叠材料投到屏幕上,“既然问,我就把话摆全。” 屏幕上是一份岗位授权表,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她把每一次交给江屿的工作,任务来源、审批链、复核人、完成时间全部调出来,一条一条念。
念到第三行的时候,会场里有人开始翻自己手里的材料;念到第七条,姓何的老股东把话筒推回去了。
她最后加了一句:“这半年里,我批给他的活儿没有一件超出流程。如果有,请各位现在指出来。指不出来,我建议把这个话题留到下次再议——最好别再议。”她说完,合上电脑,坐下去,会场沉默了几秒,随后有人带头鼓了两下掌。 会议散了,赵凯最后一个起身,走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以为这件事能撬动几个摇摆的股东,结果连一个附和的人都没留下。 苏芮跟着李琳琳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小声说:“李总,您刚才那几下,太稳了。”
“我早料到了。”李琳琳把外套挂上,“他要动,只能动这里。” “那江秘书那边……”
“你去跟他说一声。”李琳琳顿了顿,“别让他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些闲话。” 苏芮下午去找了江屿。江屿正在核对文件,听完,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抬头。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把文件重新拿起来,“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我把活儿做好,这话就站不住。” 他低头接着对数字,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报表。
苏芮站在门口看了他半天,心里忽然明白,李总为什么偏偏看上这个人。
苏芮没看见的是,那天傍晚,秦舟的车停在大楼后门的阴影里。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等了一个小时,等的就是江屿一个人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