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候牌旁的木牌仍扣在掌中。柳药婆把手从纸角移开。桥南旧灯棚今日没有把灯全亮。药味和焦纸味混在一起，舌根底下发麻。总照立开核三候：问身、问名、问源。桌边的人先看物，再看来人，谁都没有抢着替它下结论。
三候牌边的短笔搁在页角。桥南旧灯棚的灯芯短了一截。那件东西送到桌前，柳药婆先报了一遍来路。谁从柜里取出，谁在中途托手，落桌时灯有没有换，三件事各自留空。空处没有补满以前，三候牌只能停在追问格，不能直接压进硬证。
三候牌下方的泥层没有擦净。三候牌旁边多出一只空袋。总照使把纸往前推了半寸，要求桥北当场给出一句干脆话。柳药婆没有顺着催，只把桌角一枚旧铜钱移开，让下面那道压痕露出。压痕与物底不完全相合，说明三候牌至少被人换过一次托法。
三候牌仍留在追问格外。三候牌仍留在追问格外。闻岐没有接那句干脆话。他叫人把四样东西分开放：三候牌只答来的路，灰只答落在哪一层，旧笔只答偏锋，旁人的口述只答自己看见的部分。四样东西彼此能照，却谁也不许替谁认名。
三候牌旁的回水木牌没有离灯。回水送来的木牌没有离灯。闻岐要求三候各自留问底。这一步让桌边静了片刻。总照使要的是闻岐立刻承认或立刻否认，可他只把最急的地方拆窄，让每一句都得落到一双手、一条路或一个时辰上。
三候牌边的旧折痕又暗了一线。总照使的催令还压在桌角。祁善把旁页压住，白杏从回水带来一小袋灰。两人没有把袋子直接递到桌心，而是先说自己在哪里装、在哪里换手、路上有没有停脚。三问答完，袋口才打开。
三候牌下方的灰层显出一深一浅。闻岐要求三候各自留问底。灰落在纸上很薄，薄得不能定罪，却能和三候牌边上的旧痕相接。闻岐仍不让人写“同源”，只让曹记口写下“相接、相近、待第三物”。凡多出来的那半句，都被他用旧尺挡了回去。
三候牌旁的旧工具箱始终没有开。柳药婆没有越过中线。柳药婆随后出了代价。柳药婆的旧号缺了一笔，每说一句都要停一息，仍没有把残缺推给旁人。旁人想扶，闻岐先让曹记口记清站位、时辰和谁最先伸手。人可以晚扶一息，证据若被揉成一团，后面便要更多活人来补。
三候牌旁边多出一只空袋。祁善带来的小袋没有开封。闻小满在灯下听了一会儿。她没有急着说像谁，只把药碗推开半寸，手指停在纸角。三候牌旁边的冷意有一瞬偏转，却又退回原处。她把这一点写成“疑声”，没有改成“回认”。
三候牌边的药碗被推远半寸。三候牌边缘的灰痕又暗了一线。柳药婆看见她脸色转白，先把药碗端回手边。药息未稳时，旁脉只能寻路；这个规矩没有因为局面到了后段就变松。闻小满喝过药，仍旧只补了一个方位，没有补名字。
三候牌旁的木牌仍扣在掌中。闻小满先把药碗推到灯外。梁小丁站在灯外，手里那枚木牌一直没有举高。牵到梁二丁时，他只说自己认人，不替物认亲。曹记口把这句话照录，没有替它添一分悲壮，也没有让亲属口替桌面作主。
三候牌边的短笔搁在页角。梁小丁的木牌仍扣在掌心。女写官把腕伤重新盖住。她比对三候牌边上的旧笔势，只肯证明收尾方向一致，不肯凭一处相似断定谁写的。相似能缩小范围，不能取代来路；少写这一句，明日就可能多抓一个错人。
三候牌下方的泥层没有擦净。女写官腕上的旧伤被袖口盖住。总照使见他们迟迟不并案，换了一种压法。旧例被重新搬出来，说验到这里已经足够。闻岐反问旧例第一次立时是谁落笔、在哪一册留底。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纸上的催令反而多出一个空洞。
三候牌仍留在追问格外。曹记口把旁页翻到背面。回水的人没有替桥北抢答。他们把本处的木牌留在原位，只认自己能认的一角：肩印不答脚线，壶灰不答口述，车辙不答药路。四处各守本处，桌面看起来七零八落，反而没有一处能被总照一把并走。
三候牌旁的回水木牌没有离灯。旧工具箱的铜扣始终没有打开。午后，第一候要验闻岐掌纹。这变化没有把整件事一下照亮，却让原先分散的几样东西有了同一条可追的线。闻岐没有立刻追光，只让灯退开半寸，等亮处过去，再看纸上还剩下什么。
三候牌边的旧折痕又暗了一线。第一候要验闻岐掌纹。曹记口把新发现写进旁页，又在后面留了一整格空白。有人问为什么不趁热问完，闻岐说今日能确定的是这一步，明日才轮得到下一步。把未来抢写进去，活人便没有回口的余地。
三候牌下方的灰层显出一深一浅。回水的人各自守在本处。旧工具箱里的黑核短响了一声。冷意沿着桌缝爬到三候牌旁，像要替闻岐省掉中间那些麻烦。闻岐把箱扣按紧，没有借它指人，只让人记下冷意停在何处、又何时退去。
三候牌旁的旧工具箱始终没有开。三候牌下方的旧泥显出两种颜色。这一日收桌前，三件东西被分进三只窄袋。袋口只写取物时辰、经手人和未答的问题，不写胜负，也不把两条尚未相认的线拴死。闻岐说，袋口越干净，明日越有机会再问。
三候牌旁边多出一只空袋。柳药婆把手从纸角移开。门外的人渐渐散去，回水的木牌仍留在灯边。第一候要验闻岐掌纹。闻岐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空袋，袋口敞着，留给尚未到场的人。
三候牌边的药碗被推远半寸。桥南旧灯棚的灯芯短了一截。三候牌旁边的第二只木牌上没有写姓名，只写了一处时辰。祁善把木牌翻过来，背面还沾着回水的旧泥。闻岐没有让人清灰，只让曹记口把泥层分开描下，因为湿泥和干泥贴在同一处，说明这块牌至少换过两次手。
三候牌旁的木牌仍扣在掌中。三候牌旁边多出一只空袋。总照立开核三候：问身、问名、问源这件事最初听起来像孤证，直到回水的人把路脚、灯位和收物时辰一一报出。三样东西不能合成完整答案，却能把“谁有机会碰它”从许多人缩到两三只手。闻岐没有继续缩成一只手，他让那两三只手各自留下可复问的线。
三候牌边的短笔搁在页角。三候牌仍留在追问格外。闻岐要求三候各自留问底以后，桌边并没有立刻轻松。总照使把另一张旧令压上来，要求桥北承担拖延造成的后果。闻岐先把旧令的来处写在最前面，再让每个外口只回答与自己有关的一问。责任被拆回具体位置，便不能顺手落到一个最好欺负的人头上。
三候牌下方的泥层没有擦净。回水送来的木牌没有离灯。白杏从旧工具箱侧面刮下一层薄灰，灰里夹着一根极短的麻纤维。纤维颜色与封绳接近，却不能证明同绳；柳药婆只把这个结果列在旁证后。闻岐允许它缩小范围，不允许它替代绳结、印痕和当时在场的人。
三候牌仍留在追问格外。总照使的催令还压在桌角。桌边的水盏被移开半尺，灯光不再正照三候牌。斜光下，原先看不见的一处旧折痕显了出来。折痕没有字，只有一道停顿，说明持有它的人曾在半途犹豫过。闻岐让曹记口记下“有过停手”，没有把停顿写成悔意，也没有把犹豫写成清白。
三候牌旁的回水木牌没有离灯。闻岐要求三候各自留问底。收页时，柳药婆把今日没有答出的三件事逐条念了一遍。没有人再抢着补满。第一候要验闻岐掌纹，这只能让明日的问路更清楚，不能替今日的活人定罪。外桌上的灯慢慢压低，几只窄袋仍各自站开，等下一次问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