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开天立道定源流,重归混沌初醒时
南疆山林的柔光缓缓敛去,乐土仙尊踏上再造大同的新路。
幽魂数据库之中,八大尊者的执念标记静静生辉。
万古时空战船悬浮诸天之上,五色神光流转,船身微微震颤,一股苍茫、古老、近乎源自天地本源的浩大意志缓缓浮起。
这便是元始仙尊,十大尊者里最古老的源头,道源之祖,开创气道、规道,是蛊界人道的开端,天庭的开创者。
嗡——
数据库深处,灰白混沌之气缓缓翻涌,凝成一道素朴悠远的虚影。他没有滔天杀伐,没有炽烈鸿运,周身缠绕无数初生的道痕,万千大道自他身侧发源,仿佛天地初开之时,第一个醒过来的人。
古月方立立于主控高台,异色双瞳望向这道混沌虚影,声音平稳,穿透亘古苍茫的气道洪流:
“元始。
你是人道之始,开气道、立规道,定下人族修行的根基,一手创建天庭,划分秩序,想要为人族在诸天之中争得一线生机。
后世诸尊,或是顺着你的道前行,或是挣脱你的规矩,无数纷争、宿命棋局,根源皆自你而起。
今日我问你,贯穿你万古岁月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混沌气流缓缓起伏,古老悠远的声音缓缓回荡,带着开辟之后,漫长岁月里深藏的怅然:
“我开辟人道,定下规矩,建天庭,本想为人族筑起一道屏障,让族群安稳延续,不再被异人肆意屠戮。
可我立下的秩序,慢慢化作枷锁。
我种下的根基,生出无数争端。
星宿借我的规道推演宿命,天庭渐渐固步自封,后世诸尊互相攻伐,人族依旧困在轮回苦局之中。
我开道立序,想要庇护人族,到头来,秩序本身,反倒困住了人族。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条路,既有秩序护持族群,又不会让秩序变成囚笼。”
战船光幕徐徐铺开,还原原著之中元始仙尊的一生。
在遥远的上古,人族孱弱,异人横行,人族在夹缝里朝不保夕。元始仙尊于混沌之中觉醒,参悟气道、规道,他明白散乱无依的人族,若无秩序,迟早覆灭。
于是他开创人道,定下蛊道修行的底层规矩,亲手缔造天庭,聚拢人族力量,以天庭为壁垒,抗衡万千异人。
他是一切的源头,后世所有尊者,其大道根基,多多少少都受他的道影响。
可秩序一旦成型,便会自我固化。
他定下的规道,被星宿演化成宿命推演的根基;天庭慢慢变成守旧的牢笼,执着于正统,打压异见,各族隔阂日渐深重。
元始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体系,一步步走向他不曾预想的方向。他知晓宿命蛊的隐患,知晓秩序的两面性,却无力推倒重来。
他寿元走到尽头,悄然落幕,留下天庭与人道源流,任由后世在他定下的框架里,不断厮杀、博弈、挣扎。
古月方立看完亘古旧事,缓缓开口:
“狂蛮想打碎牢笼,乐土想造众生乐土,而你,是亲手搭建牢笼的人。
你当初立序,本意是护佑弱小的人族。只是秩序日久生弊,锁死了生机。
你创造了棋局,却没能定下棋局的结局。”
元始虚影静静伫立,混沌道痕明暗交替,那是万古以来,一直悬在心底的疑问。
古月方立看着他,缓缓许下重来的机缘:
“从前你开辟人道,只知先立秩序,却没有料到秩序会化作桎梏。
如今封存于此的,是你九转气道、规道全部感悟,看透天庭兴衰、宿命棋局、后世诸尊纷争的全部阅历。
我送你回到人道尚未开辟、天庭未曾建立的远古之时。
旧有的天地大势还在,却不再是注定的剧本。
这一世,你依旧可以开道立序,庇护人族;也可以重新构思,造一套有弹性、不僵化的人道秩序。
是重走老路,还是另创源流,全由你自己抉择。”
混沌之气轰然翻涌!
自开天以来,他一直在推演、观望,却从来没有机会,回到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重新落笔。
古月方立不再迟疑,执掌时空战船:
“锁定时序!
目标:远古荒古,元始尚未开辟人道之前!
松绑既定源流因果,不抹除他护佑人族的本心,只予他一次从头开道的机会!”
嗡——!
万古战船全力运转,宙宇大道逆流光阴,无极律链锁固时空节点,隔绝未来天机泄露。乐土舰甲稳住岁月通道,元莲造化源源不断供给动力,幽魂魂核包裹元始完整神魂,气道、规道所有感悟,万古推演得失,分毫留存。
光阴层层倒退,褪去开创者的盛名,褪去天庭源头的厚重负担,褪去亲眼见证秩序异化的漫长怅惘。
画面定格在苍茫荒古大地,异兽横行,人族零星散落,朝不保夕。
元始尚是初醒的远古修士,心中护族之念刚刚萌生,人道、天庭,一切都还没有诞生。
古月方立抬手,推送混沌神魂。
“去吧,元始。
带着你万古开道的积淀,带着你看透秩序利弊的眼界。
这一回,荒古仍在,人族仍弱。
你可以重新书写人道源流,秩序可立,枷锁可免。
开道立规,皆由你自决。”
混沌流光一闪,融入荒古之中那道初醒的身影。
荒原上的身影微微一顿,原本只想着为人族求生的眼眸,瞬间涌入万古记忆:天庭的兴盛与僵化、宿命蛊的成型、诸尊厮杀、秩序锁死众生的一幕幕悲凉。
他抬眼望向遍地游走的凶异,目光深沉。
“秩序为护,而非为囚……
这一世,我重新开辟人道。”
古老的低语散在荒古长风里。
高维虚空,时空通道缓缓闭合,光阴归序。
古月方立立于战船主控台,望着苍茫荒古,神色淡然。
幽魂数据库内,元始仙尊条目,烙印金光四字:
【人道初开,源流自择】
盗天归乡,方源求长生,红莲解情劫,星宿卸重担,幽魂重证杀道,巨阳重谋大业,狂蛮再叩天笼,乐土重造乐土,元始重开人道。
九大尊者执念,尽数渡化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