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盗尽诸天寻空门,送君魂归机甲星
万古终局落定,十尊道果归宗。
古月方立立身九品漆黑莲台之巅,一身无上神装万古无匹。内层元始鎏金气甲周天流转,万法不侵、逆流自愈;外层狂蛮万兽图腾披风猎猎振扬,亿万蛮荒杀纹蛰伏不动。右手蛮尊镇世战斧沉镇诸天,左手虚空垂落,执掌万道规则;阴阳双瞳一寂一明,揽尽轮回变数、定尽诸天乾坤。身后太极阴阳鱼轮转不息,统御新旧万道,镇锁天地本源。
横贯万古长空、悬浮诸天之上的终极圆满时空战船,已是古今无双、再无缺憾的至尊神舰。五层架构层层叠叠、神光五色流转:
元莲造化内核生生不竭,为整舰提供无尽能源、战损重铸;
无极律道主控银链巡天,探查诸天幽暗、锁缚万法敌道;
宙宇时空船体纵横古今,可穿梭岁月长河、横渡域外虚无;
乐土厚土镇界舰甲万古不崩,承载诸天重压、平定万世乱象;
最顶层幽魂万古魂核静静沉浮,神魂监测全域铺开,万古至尊记忆数据库规整封存十大尊者完整魂魄、毕生记忆、大道执念、万古沧桑。
十大旧尊尽数归墟,道果融舰、神魂入库、记忆封存。天地无敌,万古圆满,再无征战,再无纷争。
可无敌之路寂寥,万古长夜空寒。古月方立立于巅峰,俯瞰空荡荡的万古诸天,万道俯首,众生静默,心中生出一缕通透道悟。
道不止杀伐熔炼,亦在圆满众生遗憾。
十尊纵横万古,各有偏执、各有痴念、各有求而不得。元始求天道永续、星宿求宿命圆满、红莲求时光回头、元莲求造化长存、乐土求苍生永安、无极求万法归序、狂蛮求蛮力通天、巨阳求运道独尊、方源求逆命无拘。
而数据库之中,一缕执念轻轻震颤,温柔又沉重,在一众杀伐宏图里格外孤峭——这是盗天魔尊的执念:归乡。
盗天魔尊,本名本杰孙,中古九转魔尊,偷道开创者,主修偷道、辅修宇道,以宇道成尊,护道人乃是沙枭。他是蛊界十大尊者里独一无二的天外之魔。原著之中,他本是星际机甲世界的机甲设计师,身属贵族,有婚约在身,星河浩瀚,机甲轰鸣,那是他原本的故土。一场莫名的时空动荡,他的魂魄被拉扯剥离,凭空坠入蛊界,魂穿到西漠达不族一个新生婴孩身上。
肉身是西漠土著,灵魂却是星河来客。
自幼他资质低劣,只是丁等资质,在部族之中受尽欺凌,不久便被族人流放荒漠,几近饿死。他在绝境之中得凉风蛊,一步步蹒跚前行,遇沙枭,得偷生仙蛊,开创偷道。他盗尽天下机缘、珍宝、仙蛊、道痕,世人都说他贪得无厌、祸乱五域,称他是最富有的魔尊。
可少有人知晓,他盗天盗地,一切筹谋,全部只为一件事:寻空门,回故乡。
他行事自有底线,盗亦有道,万事留一线,从不赶尽杀绝。他曾寻长毛老祖,二人耗时二十一年,一同炼制遁空蛊,盼着以此叩开空门,打通回归星河世界的通道。蛊成之日,他满怀希冀催动,可那道传说里的空门,任凭他用尽宇道、偷道底蕴,终究无法踏入半步。
后来他独闯疯魔窟,寻觅空门的蛛丝马迹,甚至和无极魔尊残留意志死战一场,依旧徒劳无功。
到最后,他伪造无数赝品石板,刻意掩盖乾坤晶壁的线索,也是不愿后世之人,被虚无缥缈的空门困住一生,重蹈他的覆辙。临终之前,他留下“神不知”“鬼不觉”两大杀招,留给未来和他一样的天外之魔。
他一身盗术,能偷珍宝、偷机缘、偷寿元、偷道痕,偷遍诸天万物,唯独偷不来一条回家的路。
别人争霸是为权柄、长生、大道,唯有盗天,自始至终,只想回到那片钢铁星河,再见他熟悉的机甲、故土、未婚妻。
魂魄流落此方蛊界万古,肉身生在西漠,长在黄沙,可他灵魂的根,永远在另一片星辰。
数据库深处,属于盗天魔尊的独立记忆魂魄缓缓浮升。
那光影清瘦松弛,没有魔尊的凶戾,眉眼间带着一种长久漂泊的倦怠。万千记忆碎片顺着魂核流淌而出,在虚空之中铺开画卷。
古月方立看见了遥远星河,流线型的巨型机甲列阵巡弋,空港灯火连绵,机械运转的低鸣响彻星海;看见了年轻的本杰孙,伏案绘制机甲图纸,身边有故人相伴;也看见了那场撕裂灵魂的时空风暴,神魂骤然被抽离,坠入无尽黑暗,再睁眼,已是西漠黄沙,婴孩之躯,异族言语,陌生天地。
再往后,是荒漠独行、沙枭引路、偷道初生、盗取天元宝皇莲、和长毛老祖炼蛊、疯魔窟死战、一次次站在空门虚影之前,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归于失望。
七千载悠悠岁月,他在蛊界走完尊者一生,可思乡的执念,从魂魄落地的那一刻起,从未消散过半分。
古月方立异色双瞳静静看完这一幕幕,道心澄澈。
我取他宇道、偷道本源,融于这艘时空战船,让战船得以穿梭虚空、窃取轨迹,纵横诸天。
今日,便当成全他这万古遗憾。
“提取盗天魔尊神魂记忆体。”
淡漠道音落下,战舰顶层幽魂魂核紫金幽光大盛,数据库层层解锁,万千记忆光片流转归拢。那道承载完整记忆、完整大道、完整执念的魂魄光影,自封存维度缓缓剥离,悬浮在主控台前。
这不是残碎灵识,是完整的本杰孙。
他记得西漠的风沙,记得偷道万千秘术,记得遁空蛊的失败,记得疯魔窟里与无极意志的死斗,更记得星河故土的机甲灯火。
古月方立催动混沌新道之力,细细剥离他身上附着的蛊界因果烙印,剥离西漠这具肉身的羁绊,只留纯粹的天外本源神魂,不受此方天地天道桎梏。
做完这一切,古月方立踏步,落于万古时空战船的至尊主控台之上。
战舰五层神光轰然点亮,全舰体系彻底苏醒。
元莲核心无尽动力喷涌,舰体流光万丈;
无极律道亿万银链收回舰体,锁固前路时空轨迹;
宙宇双道全力运转,古今时空通道随时可开;
乐土舰甲镇固舰身,无惧跨界崩塌、时空乱流;
幽魂魂核锁定盗天记忆影像,以他灵魂原本的星河世界、魂被剥离之前的时间节点,作为时空锚点。
“以盗天记忆为锚,以宙宇大道为桥,以万古战舰为舟。”
“溯神魂脱落之前的时序,穿透诸天维度,横渡虚空,目标——机甲星河世界。”
浩瀚道令响彻时空!
嗡——!
整艘万古时空战船剧烈震颤,五色神光贯通诸天!
不再局限此方五域两界,不再束缚于这片蛊道天地。
船首时空龙首仰天嘶吼,吞吐万古光阴、无尽虚空;
左翼宇道蔚蓝流光炸裂,撕开层层诸天壁垒、万千维度屏障;
右翼宙宇赤红烟霞翻涌,逆流万古时间长河,精准锁定当年那一场风暴,本杰孙魂魄被拽走的前一瞬。
轰隆!
万古时空壁垒破碎,域外虚空、星河洪流、维度光膜在四周铺开。万千时空乱流、维度风暴环绕战舰四周,可乐土厚土舰甲万古不崩,元莲造化核心生生修复,战船稳如亘古神山,不惧诸天倾覆。
战船载着古月方立,载着盗天魔尊漂泊万古的魂魄,顺着记忆微光锚点,跨越纪元、横穿维度,奔赴那片遥远的机甲星河。
沿途星河倒退,纪元更迭,无数世界在身侧掠过。古月方立透过神魂光幕,看着盗天记忆里的故土图景。没有蛊虫,没有轮回,没有尊者宿命,只有科技文明,机甲战舰,星海航行。
不知横渡多少域外虚空,穿透多少层维度隔膜。
前方虚空尽头,一片璀璨星海缓缓浮现。空港悬浮,机甲列阵,金属流光在恒星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本杰孙的故乡。
时序恰好卡在当年灾难降临之前。
此刻的本杰孙,还在自己的星河故土,肉身完好,灵魂尚且安稳,还没有被那股诡异的时空吸力扯走,还没有魂落西漠,还没有开启七千载蛊界漂泊。
古月方立驾驭战船,隐匿在高维夹层之中,敛尽至尊神威,不惊扰此界秩序,不改动世间大势。
他抬手,将那缕历经万古、承载全部记忆与大道的神魂,轻轻托在掌心。
“本杰孙。”
古月方立声音平缓,传入这道魂魄光影之中,“你自星河而来,魂魄流落蛊界,七千载岁月,盗尽万物,只求一空门归乡,终究不成。”
“你赠我宇道、偷道,助我战船穿梭诸天。今日,我以时空之力,送你回归本源。”
盗天的魂魄微微震颤,光影起伏,像是压抑了万古的哽咽。
古月方立指尖一点,混沌新道微光包裹神魂,顺着时空缝隙,无声无息,落向星海之中那个尚且年轻的本杰孙。
神魂缓缓融入。
不是夺舍,是归位。
这本来就是属于这片星海的灵魂,只是曾经被强行剥离,流落到异域。
下一刻,星海之中,伏案绘制机甲图纸的青年本杰孙身子微微一顿。
无数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识海:西漠黄沙、达不族的冷眼、流沙洞中的凉风蛊、护道人沙枭的叮嘱、偷道万千法门、和长毛老祖二十一年炼蛊的朝夕、遁空蛊开启却踏不进的空门、疯魔窟里和无极意志的死战,还有七千载,日复一日,遥望归乡的孤寂。
他一瞬间,看懂了自己原本的命运。
看懂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时空风暴,看懂了自己将要坠入异域、永世难归的宿命。
如今神魂归位,过往的悲剧,再也不会上演。
他依旧是机甲设计师本杰孙,身在故土星河,有熟悉的亲友,有婚约,有他热爱的机甲蓝图。同时,他心中藏着偷道、宇道的无上感悟,藏着蛊界七千载的沧桑阅历,可他再也不会被抓走,不会孤身坠入黄沙异域。
古月方立隔着维度屏障静静凝望。
那个青年抬起头,望向星海深处,眼底不再是懵懂,而是历经万古后的平静与释然。
困扰盗天魔尊一生的执念,终于圆满。
他不用再去苦寻虚无缥缈的空门,不用耗尽一切资源去赌一条不存在的归途。
游子归源,魂魄落回故土。
高维虚空之上,幽魂数据库里,那一缕萦绕了七千载的孤寂思乡执念,缓缓淡去,化作温润祥和的光痕。盗天魔尊的魂魄条目,标记上【执念已圆】。
古月方立轻轻调转战船,收拢时空通道,五色神光缓缓收敛,顺着来时轨迹,启程返回蛊界诸天。
来时载万古孤念,归时携一念圆满。
盗天魔尊的遗憾,到此落幕。
数据库之中,余下八位尊者,各自藏着属于自己的执念,等待着逐一渡化。
万古无敌是顶峰,渡尽痴念,方见大道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