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陈建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呵。”陈建国笑声低沉，“你可以不信。但你应该清楚一件事——就算你把那些证据交出去，能不能扳倒我还是个未知数。我的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
林妙妙站在一旁，看着小吴的侧脸。她能看到小吴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跳动。
“而且……”陈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父亲的事一直没有人管？”
小吴愣住了。
“因为这背后涉及的利益，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陈建国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只有我能帮你，也只有我能帮你父亲讨回公道。”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小吴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她看了一眼林妙妙，眼神复杂。
“怎么样？”陈建国追问，“这笔交易很划算吧？帮我搞定林妙妙，我帮你父亲翻案。一举两得。”
林妙妙皱了皱眉。她想说什么，但小吴抬起手制止了她。
“我需要时间考虑。”小吴的声音很冷。
“可以。”陈建国很大方，“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过期不候。”
电话挂断了。
小吴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不该打这个电话。”林妙妙开口。
“他为什么不该？”小吴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他现在是阶下囚，但还想翻盘。林妙妙，你真以为把他送进监狱就赢了？”
林妙妙没有回答。她看着小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小姑娘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三年来，小吴一直在收集证据。她能搞到CEO办公室的文件，能拿到陈建国的犯罪记录，还能联系上退休的老警察老周。这样的人，会轻易被一个电话动摇？
“你在想什么？”林妙妙问。
小吴苦笑：“我在想我爸。”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傍晚的光线很暗，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窗口的女人。
“我爸跳楼的时候，我还在读大三。”小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对不起我，说他撑不住了。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哽咽了。
“后来我才知道，陈建国伪造订单让他扩大生产，又突然取消合作，散布谣言说他资金链断裂。供应商来要账，银行来催贷，他一下子就被逼上了绝路。”
林妙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用了三年时间，就是想把陈建国送进监狱。”小吴攥紧拳头，“现在他进去了，但我爸的冤屈还没有洗清。他刚才说的对——这么多年没有人管这件事，因为背后涉及的利益太大了。”
“所以你心动了？”林妙妙问。
小吴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旁边花篮里百合花的香味，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看着小吴，缓缓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不要相信他。”
小吴愣住了。
病房的灯光很亮，照在小赵苍白的脸上。他还很虚弱，但眼神很坚定。他又摇了摇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小吴站在原地，泪水突然涌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我决定了。”她的声音很坚定，“把证据交出去，让我父亲的事在阳光下解决。”
林妙妙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小吴擦干眼泪，“陈建国以为他会玩弄人心，但他忘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不是为了翻案，是为了给我爸一个交代。”
她看向林妙妙，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刚才让你担心了。我没那么容易上当。”
林妙妙笑了。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没那么简单。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一早就去法院，把所有证据提交上去。”小吴握紧拳头，“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起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林妙妙看着小吴，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勇敢。她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同样是被逼到绝境，同样是选择反击。
不同的是，小吴比她更坚定。
“行。”林妙妙点头，“我陪你。”
第二天一早，林妙妙刚到工作室，就接到了小吴的电话。
“证据不见了。”
“什么？”林妙妙皱眉，“什么叫不见了？”
“我放在包里的文件，今天早上准备去法院的时候，发现包被翻过了。”小吴的声音很低沉，“那份关键证据，没了。”
林妙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人在他们之前动手了。
“工作室这边加强安保。”她快速做出判断，“对方既然敢偷第一次，就敢来第二次。小心为上。”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阳光照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陈建国虽然人在监狱，但他的势力并没有被完全摧毁。他在外面还有盟友，还有眼线，还有翻盘的可能。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