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推开工作室的门，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U盘插进电脑。
“想好了？”张律师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咖啡。
“没什么好想的。”林妙妙点开文件，“小吴开出的条件，我必须答应。”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三年以上的旧案，证据早就被清理干净了。你拿什么翻？”
“试试看呗。”林妙妙调出小吴父亲案子的基本信息，“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对方是公安系统的一个老朋友，退休前专门负责经济犯罪案件。
“老周，我是林妙妙。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挂了电话，她转向张律师：“走，带你去见个人。”
两人驱车来到城东的一处老小区。敲开三单元201的房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鸟笼。
“小林？”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稀客啊。进来坐。”
老人叫周德清，退休前是刑侦支队副队长。林妙妙给他倒茶，说明来意。
“吴建国那案子啊……”周德清坐在藤椅上，眉头慢慢皱起来，“当年是我经手的。确实有问题。”
林妙妙精神一振：“什么问题？”
“自杀鉴定是假的。”周德清压低声音，“但当时压力太大，没人敢深查。区里领导亲自打招呼，说老吴是经济犯畏罪自杀，让我们结案。”
张律师忍不住问：“有原始卷宗吗？”
“有。”周德清起身，从书架底层抽出一个文件袋，“我一直留着。想着哪天要是有人翻案能用上。”
林妙妙接过文件袋，手指微微发抖。三年了，小吴等的就是这个。
“谢谢老周。”她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个躬。
从周德清家出来，林妙妙直接拨通小吴的电话：“东西拿到了。你来工作室，我们细谈。”
半小时后，小吴推门进来。她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异常坚定。
“卷宗我看了。”林妙妙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父亲确实是被人陷害的。但要翻案，需要新证据。”
小吴翻开卷宗，手在发抖。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父亲最后的命运——一个被伪造的自杀现场，一份漏洞百出的鉴定报告，还有那些她永远无法原谅的人。
“这样吧。”林妙妙想了想，“我认识一个退休法官，当年审理过你父亲的案子。我去找他问问，看能不能启动再审程序。”
“真的？”小吴抬起头，眼睛亮了。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
“试试看。”
林妙妙说的退休法官叫李国栋，住在城南的养老院。她下午赶过去，在花园里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老人。
“李叔，我是林妙妙。想请您帮个忙。”
李国栋摘下老花镜，盯着她看了几秒：“小林啊。说吧，什么事。”
林妙妙把卷宗递过去。李国栋翻着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案子……”他叹了口气，“当年就有人说情，让我们从轻处理。我抗住了，但还是有细节被掩盖了。”
“那您愿意帮忙重新审理吗？”
李国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妙妙以为他不会回答。阳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可以。”终于，他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必须有新的证据出现，否则无法启动再审程序。”李国栋把卷宗合上，“空口无凭，法院不会受理的。”
林妙妙心里一沉。新证据……她去哪儿找？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张律师。
“妙妙，我这边有发现。”张律师的声音透着兴奋，“整理周明远案件的时候，找到一份关键文件。里面提到了当年陷害小吴父亲的具体手段——是陈建国指使人做的假账！”
林妙妙愣住了。紧接着，她笑了。
“李叔，我有新证据了。”
三天后，法院受理了吴建国案的再审申请。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小吴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那纸受理通知书，眼眶慢慢红了。三年了。她装了三年的棋子，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为父亲讨回公道。
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起来。
“小吴。”电话那头传来笑声，低沉而刺耳，“我们做个交易吧。”
小吴脸色瞬间煞白。这个声音——是陈建国。他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你……”她攥紧手机，声音发抖。
“你帮我搞定林妙妙，我帮你父亲翻案。如何？”陈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别忘了，你现在可什么都没了。要是不答应……”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吴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妙妙，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阳光照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晃得人眼睛发花。而那扇沉重的大门，像是某种沉默的巨兽，冷眼旁观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