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小吴的头像静静地亮着。林妙妙盯着那个头像，犹豫了几秒才接通。
“小吴，怎么了？”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妙妙姐，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小吴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来工作室一趟？”
林妙妙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擦黑了，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她下午刚从仓库全身而退，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虚脱状态。但小吴的语气让她没办法拒绝。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电话里说不清。”小吴顿了顿，“你来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林妙妙推开工作室的门。小吴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指节发白。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妙妙。
“妙妙姐。”她的声音很轻，“你先坐。”
林妙妙在小吴对面坐下。工作室里安静得可怕，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她注意到小吴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到底怎么了？”林妙妙皱眉，“你这样我心里没底。”
小吴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直视着林妙妙的眼睛。
“妙妙姐，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压抑三年的恨意，“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林妙妙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小吴会直接说出来。
“什么目的？”她问。
小吴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窗外的路灯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爸的公司被陈建国搞破产之后，他就跳楼了。”小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时候我还在读大三。”
林妙妙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是开电子厂的，做了二十多年，规模不大但效益还行。”小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陈建国那时候刚起步，想收购我爸的厂。我爸不同意，觉得他开的价格太黑。陈建国就耍阴招，先伪造订单让我爸扩大生产，然后突然取消合作，再到处散布谣言说我爸资金链断裂……”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供应商来要账，银行来催贷，我爸一下子垮了。他去找陈建国理论，被保安轰了出来。”小吴的眼神变得空洞，“那天晚上，他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
林妙妙闭上眼睛。难怪。难怪小吴总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肯帮她。难怪一个CEO助理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在一个反PUA顾问身上押注。原来从头到尾，这都不是巧合。
“所以你接近陈建国，是为了……”林妙妙艰难地开口。
“为了收集他的犯罪证据。”小吴接过话，“这三年，我帮他做了很多事，包括一些不太光彩的事，就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收集他把柄。”
林妙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吴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她，为什么她总能搞到一些不可能搞到的内部消息。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你现在想怎么做？”林妙妙问。
小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想把陈建国也送进去。周明远只是一个小角色，陈建国才是真正的大boss。你愿意帮我吗？”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如果答应，她就等于是向整个商圈宣战。但如果拒绝……看着小吴的眼睛，林妙妙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她从小吴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被打倒了却还想着翻身的自己。
“我……”林妙妙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和小吴同时转头看向工作室的门。门被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是小赵。
他不是退出联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赵的脸上带着伤，嘴角还在流血。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走到这里。
“姐……”他看着林妙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陈建国知道我帮你的事了。他让人打断了我一条腿，还说下一个就是你。”
林妙妙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小赵深吸一口气，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让人打断了我一条腿。但我不怕。姐，让我回来。我要和你们一起，把这些杂碎全部送进去。”
林妙妙看着小赵脸上的伤，还有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她转头看向小吴，发现小吴也正看着她。
三个人在房间里对峙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妙妙终于开口。
“把门关上。”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