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仓库外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周明远被两名警察按住肩膀的时候，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他扭头看向方总，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算计我？”
“算计？”方总踩着高跟鞋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明远，你玩弄了别人十年，也该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了。”
“不可能……”周明远挣扎着要被带走，“那份文件明明在她手里！你不可能——”
“闭嘴。”其中一个警察加大了力度。
林妙妙站在三米外看着这场面，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过很多种结局，唯独没想到这一种。方总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而她不过是那颗被推出去的棋子。
押送周明远的警车驶离后，仓库门口恢复了寂静。方总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妙妙身上。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优雅从容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日常琐事。
“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林妙妙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各取所需而已。”方总抬起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路灯下闪了一下，“你想扳倒周明远，我想摆脱他。我们目标一致，手段不同而已。”
林妙妙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方总好手段。我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结果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子。”
“话不能这么说。”方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如果没有你这颗棋子，我也赢不了。我的计划再完美，也需要有人帮我把周明远引出来。而你，恰恰就是那个人。”
林妙妙还想说什么，但方总已经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抛给林妙妙。
“拿着。这是真的。”
林妙妙一把接住：“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总转身要走，临走前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妙妙，眼神变得凌厉，“那个U盘是真的。你可以留着，算是我的谢礼。不过……”
她顿了顿：“如果你敢泄露里面的任何内容，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车队。很快，引擎声远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林妙妙站在原地，攥着那个沉甸甸的U盘，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
张律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
“你说呢？”林妙妙苦笑了一声，“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真够酸的。”
“那也要看被谁当枪使。”张律师捡起掉在一边的文件袋，“至少这次的结果是对的。周明远进去了，方总也如了你的愿扳倒了他。”
“她是如了自己的愿。”林妙妙把U盘揣进兜里，“我算什么？炮灰呗。”
“别这么说。”张律师叹了口气，“如果没有你，方总就算再有手段，也找不到机会把周明远引出来。你是功臣。”
“功臣？”林妙妙自嘲地笑了笑，“功臣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张律师还想说什么，林妙妙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妙妙裹紧了外套，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星星也稀疏得可怜。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天，她从公司走出来，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的。
那时候她以为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才发现，那只是个开始。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林妙妙把那个U盘插进电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周明远这些年记录的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她随便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方总的把柄确实在里面，但更多的内容是关于另一个人的——陈建国。
鼎盛集团的CEO陈建国。
周明远详细记录了他帮陈建国做过的每一件脏活：行贿、造假、并购中的阴谋、甚至还有几桩差点闹出人命的事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妙妙盯着屏幕，感觉自己手里握着一颗炸弹。
炸还是不炸？
如果把这些公开，不仅周明远完蛋，陈建国也会完蛋。整个商圈都会地震。那些依附于鼎盛集团的企业、员工、投资者，都会受到波及。
但不炸……她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被利用完了，还要替他们保守秘密？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是我。”对面传来小吴压得很低的声音，“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林妙妙看了张律师一眼，走到窗边：“方便。说吧，什么事。”
“你拿到的东西……是不是关于陈建国的？”
林妙妙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因为我也有一份类似的。我花了三年时间收集的。陈建国他……”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陈建国他……是我杀父仇人。”
林妙妙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窗外的天际线上，太阳正从地平线下慢慢爬上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而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