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陈青从渡口搬来了古堡。
南边和渡口两条线他跑了两年，路熟了，账也稳了。药王寨孙苗那边供药没断过，渡口吴婶身子硬朗，陈青隔几天去看一趟，顺手把药搁下。两头都不用天天盯着，他腾出手来，跟楚寻商量了一下，搬过来帮冬生跑东北。
“冬生一个人跑东边和东北两条线，一个月五趟，排得紧。”陈青把账本摊在桌上，“我跟他搭伴，东边他管，东北我跟他轮着跑。两个人换着来，谁都歇得开。”
楚寻把路线图摸出来，在东北那条线上添了一笔备注：“陈青、冬生轮跑。”东边那条线冬生自己管，鹿鸣隔三差五搭把手。几条线排开了，各跑各的，月底拢账。
冬生听说陈青要来搭伴跑东北，头两天不太乐意。他蹲在门槛上拿炭条在木板上画路线，画完了往楚寻面前一搁。
“东北这条线我跑得顺。陈青哥来了怎么跑？”
“轮着跑。你一趟他一趟。你歇的时候他跑，他歇的时候你跑。两个人换着来，谁都累不着。”
冬生想了想。“那我跑的时候他跟着？”
“他跟着认路。跑熟了他自己跑。”
冬生点了头。头一趟陈青跟着他跑东北，从古堡到熊寨、鹿寨、孙婆婆寨子、李老爹寨子。冬生走在前面认路，陈青在后面跟着，一路把路况、药点、寨子里的人家记在纸上。跑完一趟回来，陈青把纸摊在桌上，跟冬生对了一遍。
“李老爹寨子往东那条路你没探全。上回走到坡顶就回来了？”
“嗯。坡那头还有路，没走全。”
“下回我跑的时候往东多走一截，看看通哪儿。”
第二趟陈青自己跑东北。冬生留在古堡对东边的账。陈青跑完回来，把纸往桌上一搁。李老爹寨子往东走半天有个岔道，往南拐能接上官道，往北拐翻一道岭能到赵老头寨子后山。两头的路接上了，东北这条线从一根直道变成了一个小网络。
冬生看了陈青画的图，拿炭条在木板上又添了几笔。“往后东北这条线也跟东边似的，岔出去几条。”
“岔多了跑不过来。先把主道跑顺了再说。”
入秋之前，东北这条线轮着跑顺了。冬生跑一趟，陈青跑一趟，两人月底对账。东边这条线冬生自己管，鹿鸣搭把手。两条线并着跑，冬生一个月三趟东边、两趟东北，排得开，也不像从前那么累。
有一趟冬生跑东北回来，在木板背面多画了一小段线，从李老爹寨子往北翻岭，接了赵老头寨子后山。他拿给楚寻看。
“陈青哥上回探的那截，我走了一趟。从李老爹寨子往北翻岭到赵老头后山，比绕鹿寨近半天。往后东北这条线能跟东边这条线接上，不用两头跑。”
楚寻把线添进图里。东边和东北两条线在赵老头寨子后山接上了，从古堡出发绕一圈，不用走回头路。他把图折好收进藤箱。
晚上冬生坐在门槛上刻新骨片，正面画了个圈，圈里标了东边和东北两条线交汇的位置，背面刻了个“合”字。刻完了拿给楚寻看，楚寻把骨片收进藤箱，搁在“李”字旁边。
“往后东边和东北两条线你跑一条，陈青跑一条。月底碰头对账。”
冬生点了头。月亮从老槐树顶上挪过去，门槛上那排骨片又多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