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途赴弈
玄枢廷号·出发舱
出发舱的舱壁是灰色抗压合金，冷白色长条灯带平铺在天花板，光线平淡，没有多余光晕。舱内持续回荡设备运转的低嗡声，地面嵌着气压检测阀，中央悬浮着全息物资操作台，空气里浮动着舰船金属特有的微凉气息。
卢舜带着外勤小队，做登陆星卫之前最后的准备。
这次外勤，玄枢廷号和外勤小队相隔亿万里。母舰只能远程给出判断、传递情报；而物资补给、火力支援、人员增援全部鞭长莫及，小队所有生存与作战依仗，只有随身携带的空间袋。
卢舜盯着投射出来的全息清单，视线一行行快速扫过。口粮、医疗药品、诊疗器械，轻重武器、各类特种弹药、通讯设备、战术辅助器材，一应俱全。
陆研站在操作台侧边，手指缓慢滑动全息界面，逐条说明配置。
“空间袋容量有限，敌情完全不明，所以各类特种弹药我都配置了，常规弹药只备了一个基数。如果后续弹药不够，可以联系梅莎莉亚，对接当地地下军火商补给。”
“枪械都是你们平时用惯的型号，所有特种弹药统一用通用口径，避免出现适配问题。那些特种支援器材都做了简化处理，遇到特殊情况，我可以远程指导操作，上手门槛很低。”
他停下滑动的动作，抬手轻轻点了点小臂位置，说起纳米防护服。
“你们身上这套是我最新研发的粒子防护服，可以切换多种模式：太空防护、光学隐身，还能防弹防爆、隔绝气息。但它没法在外面充能，能量耗尽，只能回到玄枢廷号才能补满。”
梅莎莉亚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快速点过，继续补充。
“四个人的伪造身份、支付用的信用卡我都做好了，还备份了好几套。你们途径的星球均不归星际联盟直接管辖，没有安全协议作为防火墙，司辰可以直接侵入当地政务系统，把身份信息录入进去，和真实档案一样看不出差别。”
“客运船票、落脚的酒店、对接信号台的线人，还有可能用到的黑市交易渠道，我全部做了预案。需要使用时，我们线上沟通协调。”
布莱克握住卢舜的手，神色满是遗憾。
“头儿，我从来没缺席过你的外勤，这次真的想跟你一起去。”
论配合与作战能力，他本是最合适的人选。可玄枢廷号的修复工作离不开他，只能留守。
克拉拉伸手紧紧抱住了沈枢嫣，心里带着愧疚。沈枢嫣近战能力偏弱，并不适合这种危机四伏的潜入任务，本该由她顶替前去。但飞船这边要接触黑市，环境鱼龙混杂，黑吃黑的情况时有发生，必须留下里德兄妹这一组精锐外勤，用来震慑各方势力，她也走不开。
舱壁上的显示屏亮起提示：舰体正在减速，已经抵达预定空降星球的外空域。
舱内渐渐漫开一股离别的沉郁，情绪拖得太久，会消磨小队的锐气。
卢舜不再多言，背上空间袋，抬手操作腕表，把纳米防护服切换成太空模式，再扣好跳伞包。他看向留守的众人，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冲淡压抑。
“都回去吧，有事线上联络。就只是出一趟旅行，我准备开舱门了。”
梅莎莉亚浅浅一笑，声音平稳。
“头儿，我们全程在线，等着你们传回的消息。”
司辰的系统广播在舱内响起：“已到达跳伞区域，高度确认。”
留守的几人挥手告别，陆续退出了出发舱。
卢舜确认瑟琳娜、沈枢嫣、RIVEN全部整装完毕，解锁舱门。厚重的合金舱门向外滑开，外面是漆黑的真空深空。他纵身跃出，瑟琳娜紧跟着跳了下去，接着是沈枢嫣，最后是RIVEN。
四人的身影转瞬消散在宇宙的黑暗之中。
玄枢廷号自动闭合气密舱门，暗物质引擎骤然点火，舰船迅速脱离这片空域，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真空里没有风声，四周是沉黑的宇宙，细碎星辰远远悬着。纳米太空服维持生命循环，四人沿着司辰预先算好的轨道高速下坠。随着高度降低，肯特星球淡蓝色的大气层慢慢铺展在前方，地表的陆地与浅海透过云层逐渐显现。
进入大气层后，体表和空气摩擦产生微弱温升，纳米材质把热量和气流冲击全部隔绝在外。四人依次开启伞体减速，平稳向地面飘落。整个过程安静克制，从地面上看，和普通的中低空跳伞没有任何区别。
司辰挑选肯特星作为伞降星球，提前规划好了整条路线。
肯特是一颗普通边境星球，科技水平相当于地球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这里没有人造卫星，也没有远程深空雷达，在卡门线之外没有任何监测能力，不可能捕捉到玄枢廷号的踪迹。
只是本土航空工业已经发展成熟。司辰选定的落点，正好是一处民间跳伞俱乐部的野外训练场。小队落地的时候，场地空旷，没人分得清他们究竟是从太空跳下，还是常规高空跳伞。
几人不动声色地收拢伞包，依旧背在身上，伪装成俱乐部的跳伞爱好者。身上的新一代纳米防护服已经退回待机形态，呈完全透明状态，薄薄一层贴合在便服外侧，从外人视角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们沿着荒野道路步行十几公里，抵达俱乐部专用的接驳车站，搭乘通勤车辆，低调进入市区。
进入市中心之后，众人按照导航找到一家星际旅游公司的线下代理处。凭借梅莎莉亚提前准备好的伪造身份和支付信用卡，由沈枢嫣出面，买下前往星卫的客运船票，包下一间独立封闭的头等舱室。代理处安排了专车，把四人送往星际发射场。
星际旅行客运飞船·私密头等舱
独立舱室密闭隔音，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暴露的可能。RIVEN收敛机体，进入待机状态。
沈枢嫣和瑟琳娜坐在一起低声闲聊。两人在玄枢廷号上关系最亲近，平日里同住一间舱室，相处十分熟络。
卢舜靠在一旁，继续翻阅终端里星卫星球的资料。
和荒芜落后的肯特完全不同，星卫经济高度发达，核心产业集中在金融、洗钱、博彩、情报交易与灰色服务业。民用科技水平，对标地球2000年前后的美国。
星际联盟没有直接统治这颗星球，但是长期向它输出星际航行与空间技术，让星卫拥有很强的空间航行能力。也由此可以推断，星卫的统治阶层，和星际联盟最高议会联系很深。明面上星卫是联盟的钱袋子，很多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灰色事务，大概率都在这里暗中处理。
卢舜看完资料，抬眼看向谈笑的两人，无聊中对着沈枢嫣抛出一个戏谑的问题。
“我一直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么管瑟琳娜叫娜姐。她比你大了五百多岁，你母亲只比你大三十岁。你管大你三十岁的人叫妈，却管大你五百岁的人叫姐？”
沈枢嫣翻了个白眼，立刻回击。
“我也就比你大一岁，你私下里不照样软软糯糯的喊我‘小妈‘。我喊瑟琳娜姐，按辈分往下推，你是不是该叫她‘大姨妈‘？”
卢舜一时语塞。
一旁的瑟琳娜听着两人拌嘴，吃吃的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