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拦住沈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教学楼门口,秋天的阳光落在台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赵宇站在台阶中间,双手插兜,眼神冷冷的。身后跟着几个金融系的学生,都是成绩好的,看沈砚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沈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准备绕过他们。
“顾少,等你好久了。”赵宇往旁边挪了一步,重新拦住他。
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事?”
“有。”赵宇的语气很冷,“昨天那道题,我想跟你聊聊。”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昨天那道题,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答案了?”赵宇走下两级台阶,站到跟沈砚平视的高度。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录像。这种豪门少爷和学霸的对峙,是他们最喜欢看的戏码。
“提前知道?”沈砚笑了笑,“赵宇,你是说老王会把题目提前透给我?”
“不是老王透的。”赵宇的语气很笃定,“是你自己查的。那道题的推导过程,在去年刊发的一篇海外工作论文里出现过,作者是一位叫阿德里安的教授。你在国外那几年,肯定见过类似的题目,甚至可能上过他的课。”
他说得很详细,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所以。”赵宇继续说,“你不是真的会,你只是背下来了而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沈砚没有动怒,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想证明什么?”
“我想证明。”赵宇往前走了一步,“你还是以前那个顾聿,只不过会装了而已。”
沈砚看了他几秒。
退,是最安全的。可赵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退一步就等于承认“背下来的”。这话传出去,同样致命。
点点头:“行。那我们比一场。”
赵宇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出题,我现场答。”沈砚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笔和纸,“任何题目都行,只要是金融工程范围内的。不用教材上的题,你可以出你导师的研究课题,或者最新的学术论文里的问题。”
他说得很平静,可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锋利。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我去,顾聿这是要正面刚赵宇?”
“这也太狂了吧,赵宇可是连续三年专业第一。”
“有好戏看了。”
赵宇的眼睛亮了,唇角勾起一个冷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从包里翻了几秒,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砚:“这是我导师最近在研究的课题,还没发表。试试看,你能不能答出来。”
接过纸,扫了一眼。
题目是关于波动率曲面在极端市场条件下的动态建模,涉及多个随机变量的联合分布,还有非线性优化约束条件。难度远超本科水平。
这道题很难,比课堂上那道超纲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难了吧,连研究生都不一定会。”
“赵宇这是要往死里整顾聿啊。”
“等着看戏吧,顾聿肯定答不出来。”
沈砚没理会这些声音。他把那道题从头到尾读了三遍,五分钟,然后拿起笔,开始写。
他没有直接推导公式,而是先画了一个三维坐标系,标注出波动率曲面的基本形态。然后在旁边列出三个假设条件,每个假设都用简洁的数学语言表达,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接下来,他开始推导。
不是照搬教材的标准解法,而是用一种更简洁的方法,他把原问题拆解成两个子问题,分别求解,然后用一个巧妙的变换把两个解合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处卡顿。
围观的人从踮脚张望,到一个个屏住呼吸。有人小声数他推到第几步,数着数着,自己先没了声。
十分钟后,他放下笔,把纸递给赵宇:“核心思路在这里。另外,你这道题的第三个约束条件有问题。”
赵宇接过纸,脸色从得意变成凝重,再变成惨白。
他对着纸上的推导看了很久,手抖起来。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的第三个约束条件,假设了波动率曲面的二阶导数连续。”沈砚的语气很平静,“但在极端市场条件下,这个假设不成立。波动率曲面会出现尖点,二阶导数不存在。你这个约束,会让模型在关键时刻失效。”
赵宇的脸更白了。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讨论。
“什么情况?赵宇怎么不说话了?”
“是顾聿答对了,还指出了题目的问题。”
“我去,这也太牛了吧。”
赵宇捏皱了手里的纸,看了沈砚很久,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赵宇走过去,背影僵硬。
沈砚认得那种背影,不是输不起,是不肯信。
收起笔和纸,背上包,正准备离开。
围观的人群还在讨论,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有人在朋友圈发文:“顾聿大变活人,当场碾压学霸赵宇。”
沈砚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说“顾聿太强了”,有人说“赵宇输得好惨”,还有人在讨论“顾聿到底在国外学了什么”。
面上平静,心里却清楚,锋芒露得越多,身份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可他别无选择。
赵宇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他会继续盯着,继续找破绽,直到找出“顾聿”不是顾聿的证据。
那么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用实力让所有人相信,这个顾聿,就是那个在国外进修归来的顾聿。
越是锋利,越像真的。
沈砚走到校门口,林舟的车已经在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顾先生,刚才教学楼门口的事,已经传开了。”林舟从后视镜看着他,“老板让我问您,是否需要控制舆论?”
“不用。”沈砚说,“让它传。”
林舟点头:“明白。”
车子驶离校园,沈砚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掌心贴在膝盖上,掌心是湿的。
有些局,只能用实力破。
可他刚把话放出去,手机就亮了。赵宇发来一张图: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落款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名字。
下面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阶梯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