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时候,你这条野狗叫得很欢啊?”
赵砚刚想怼回去,看见说话的竟然是沐家大小姐,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
“沐小姐,你怎么在这?”
“需要向你报备?你算什么东西?”
“我奉命来催单子,没碍着你吧?”
沐婉辞毫不退让,赵家只不过是搭上悬镜司的一只蚂蚱,不过尔尔。
“巧了,悬镜司的单子我也有一个,只不过足足有一个月期限,这多出来的半月,是被你吃了,还是被赵家吃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为首的赵砚身上,一时间赵砚也拿不准沐婉辞为何知晓这么多情报。
对他来说,胭脂榜无非就是评定貌美女子的榜单,上榜的女子顶多有些家业,有点实力,但沐婉辞告诉他,还可以与官府有些联系。
“哼,空口无凭,妄言谁不会?”
赵砚脸色阴晴不定,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写着“六处一队”四个大字。
陆离双眼微眯,他自然认得。
悬镜司共七处,分别对应北斗七星之位,第六处乃七星之六【开阳】,主掌钱粮、物资、后勤工作、人脉往来事务,这三百把雁翎刀的单子应当就是他们发出的。
这块令牌应该就是赵家那个进入悬镜司的人所持有,给了赵砚,狐假虎威。
“队长令牌?呵,职位不高,官威倒是骇人。”
沐婉辞把手伸入陆离的袖中,掏出他的令牌,在众人眼前展示一番,上面赫然写着“添香苑终身会员”七个大字,比赵砚的还多三个,直接碾压了好吧?
众人看清字迹之后神色各异,王腾暗戳戳向陆离竖起大拇指,陆哥真乃神人也!
都有沐家大小姐在身旁,陆哥还敢去添香苑窃玉偷香,实乃自己远远所不及焉!
李鹊则是捏着王腾的胳膊,使劲扭了一整圈,疼得王腾龇牙咧嘴。
赵砚没绷住,笑出了声,捂着肚子没个正形:
“噗——这是哪门子令牌?还终身会员?当心死在女人裙子下。”
沐婉辞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是这般情况,把令牌翻转仔细一看,瞬间明白过来。
陆离低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根本躲不过来自沐婉辞杀人般的怒视。
大漂亮的凤眼满是怒火,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发火的好时候,只得瞪陆离一眼,将令牌扔给他。
陆离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令牌,不动声色地揣进袖中,在此声明,这块令牌不是他想办,是老登当初带着他去办的,他根本无力反抗。
陆离也没想到,他看大漂亮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能探到一些情报,谁知道她竟然直接上手,还是从自己袖中掏东西。
这块令牌被掏出来纯属意外。
“咳咳。”
饶是主打高冷人设的沐婉辞,遇见这种社死情况也不由得有几分尴尬,但很快,她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只见,她从自己袖中掏出了一件闪着寒光的小巧铁器,直指赵砚眉心。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陆离打量着她手里的东西,这玩意似乎是一把弩,不过镶嵌上铜和精铁,杀伤力更甚。
箭头闪过一抹白光,寒气逼人。
赵砚咽了口口水,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原本笑得直不起腰来,现在却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一动不动,是王八。
陆离暗暗腹诽。
“令牌不管用,那这个呢?”
沐婉辞轻轻扬了扬手里的小弩箭,重新夺回场中的主导权。
“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
沐婉辞手指轻叩,眼看就要按下悬刀,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赵砚全身。
赵砚直到此时才明白,这个疯女人是真的敢杀了自己,当下也别提什么体面不体面了,还是保命要紧。
“慢!”
“想清楚了?”
“清、清楚了,这单子确实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我记错了。”
目的达成,沐婉辞甩了甩弩箭,收回袖中,铺中压抑的氛围才逐渐淡去。
“还不滚?”
“……走。”
赵砚深吸几口气,将今日之事记下,带着侍从离开铁匠铺。
“行了。”
“我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嗯?办正事?哇靠,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陆离还没开口,王腾却已经卯足了劲脑补出一系列的精彩大戏,差点收不住。
陆离一看王腾这副神色就知道,准没好事。
“走吧。”
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头走去,沐婉辞拱了拱手,向李铁衣道别,大家闺秀的排面与教养可不能丢:
“李叔,这单子慢慢做,时日应当是足够的,今日之后,那人应当不敢再来。”
“沐姑娘,谢过了。”
她点点头,转身离去,追上了陆离的脚步。
李鹊和王腾目送两人离开,似乎有些感慨,好一对郎才女貌,啧啧啧……
铺子外。
沐婉辞与陆离并肩而行,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询问: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取这个小玩意儿?”
“喏。”
沐婉辞没有向陆离解释的义务,停下脚步,摊开了白里透红的手掌,冲他扬扬脑袋。
陆离也停下了,看着大漂亮洁白无瑕的小手,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对劲的想法来——
她该不会想让自己牵着吧?
不会吧、不会吧?
见陆离像个榆木脑袋似的,一点也不开窍,沐婉辞当时就觉得这家伙的“添香苑终身会员”令牌来路不正。
“啧。”
她又给出提示,不能再多了,再多显得她不够矜持,有损大家闺秀的美德。
这下陆离懂了,和自己想的应该大差不差。
于是乎,陆离试探着伸手,轻轻握住沐婉辞的小手,冰冰凉凉的,柔弱无骨,手感极佳。
一时间,陆离有些忘乎所以,这应该算自己第一次正经地牵女孩子的手吧?
就在陆离有些想入非非时,沐婉辞淡淡开口,将他从温柔乡中拽了回来:
“如何?是什么感觉?”
“手玩年。”
“嗯?”
“咳咳。”
陆离摸了摸鼻尖,没有解释。
“还有呢?”
“嘶……”
大漂亮问出这话,肯定有深意,陆离又仔细感受了一会,但只觉得浑身有一道暖流流过,他认为这是牵手都会有的反应,没有多想。
“感受不出来了。”
“啧,有没有感觉身体暖暖的?”
沐婉辞对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家伙难道一点情商都没有?我手都给你牵了,你好歹夸夸我呀?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
沐婉辞顿时无语住了,脸上的嫌弃毫不遮掩,尽管隔着面纱,陆离也能看得出来。
她一把从陆离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自顾自地就往前走,根本不管陆离跟不跟得上。
陆离还沉浸在“第一次”的奇妙感受当中,手里突然一空,抬头时沐婉辞已经走出去数米远,连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