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黄巢篇
第三章 转战千里，尽摧朱门
举兵的那一刻，我就定了自己的规矩。
我反的不是天下苍生，我反的是腐烂的朝堂、垄断的世家、吃人的士族门阀。
天下流民、寒门百姓、穷苦农夫，和我一样，都是被世道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我们无官无势、无祖荫无靠山，一辈子勤勤恳恳，却永远活在最底层。
真正该灭的，是那些世代盘踞高位、不事生产、坐吸民脂民膏的公侯世家。
大军初起，四方响应。
州县的百姓从不来挡我，反而纷纷担粮引路、踊跃投军。
因为世人都看在眼里：唐军官兵，欺压百姓；世家权贵，盘剥一方。
唯独我这支兵，不抢民财、不屠平民、不扰乡野，只破官衙、只抄世家、只诛权贵。
我率军转战南北，一路攻城略地。
每到一处，我不杀布衣，不戮老小。
唯独深宅朱门、世代官宦、百年士族，我一概推倒、一概清算。
那些高墙大院，锁住的是几代人的荣华，锁住的是天下寒门所有的生路。
他们代代世袭官位，代代把持科举，代代垄断财权。
才子被他们挤落，勇士被他们埋没，百姓被他们榨干。
百年积弊，世家吃肉，苍生啃土。
今日，我便要连根拔起。
一路行来，我见过太多可笑的世家。
他们读圣贤书，讲礼法尊卑，口口声声家国天下。
可真到兵临城下，一个个贪生怕死、跪地求饶，卑贱不如布衣。
他们的高贵，从来不是德行、不是才干、不是功劳。
只是投了个好胎，生在了朱门世家。
我望着遍地崩塌的豪门宅院，心中只剩冷然。
世人日后会骂我暴戾，说我屠戮过重。
可他们从不反思，门阀吃人百年，何曾有人替寒门喊过一句冤？
我少时读书，信尊卑有序，信科举公道，信君臣礼法。
可礼法护的从来不是苍生，是世家。
公道给的从来不是寒门，是权贵。
既然斯文救不了世道，那我便以刀兵正乾坤。
行军途中，我再赋一诗，以明心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此刻再读此句，已然不是年少意气，是千军万马的大势。
我花开，是天下寒门尽数起身。
百花杀，是千年门阀尽数凋零。
我一路打，一路破，一路掀翻所有不公的规矩。
唐军节节溃败，世家闻风丧胆。
他们怕的不是我黄巢一人，他们怕的是——
一个寒门草民，真的能掀翻他们代代不变的高贵。
他们怕的是，维系千年的门第枷锁，真的要碎在我手里。
我告诉全军将士：
我们不做乱贼，我们做破局人。
我们不为夺权，我们为开路。
我们今日踏碎公卿，是为后世寒门，再也不用因出身被辱、因门第被弃、因无靠山报国无门。
大唐给不了公道，我给。
朝廷开不了生路，我开。
千年破不了的门阀，我破。
千里转战，所向披靡。
长安遥遥在望。
那座曾经把我拒之门外、辱我才华、轻我出身的帝都。
那座挤满庸臣权贵、堆满民脂民膏、锁死天下寒门的城。
当年我步步谦恭，求一纸功名，你们弃我、辱我、戏我。
今日我千军万马，踏一路烽火，我要来、要破城、要清算。
我考不进的长安，今日，我亲手杀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