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黄巢篇
第二章 弃笔提剑，誓破门阀
离长安那日，我没有回头。
身后是十里繁华，朱楼画栋，是世家公卿代代盘踞的帝都。
可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容得下庸碌权贵，容得下纨绔子弟，唯独容不下我这个文武双全的寒门子弟。
我半生信圣贤、信科举、信忠君报国。
文考，以才落败，败于门第私情；
武考，以魁除名，毁于皮囊样貌。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大唐的规矩，从来不是择优而仕。
是择贵而仕，择貌而仕，择家世而仕。
寒门之人，再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勇，在世家眼里，终究是草芥，是粗人，是不配立于朝堂的外人。
一路南归，沿途所见，更让我心底的怒火熊熊燎原。
长安城内，公卿奢靡，歌舞不休，锦衣玉食堆如山；
乡野之间，百姓饥寒，流民遍野，苛捐杂税压人命。
世家坐拥良田万顷，世代世袭权位，不耕不战，坐享天下苍生的血汗。
无数寒门子弟，寒窗苦读、沙场苦练，拼尽半生，却连一个为国效力的资格都被彻底斩断。
这世道，早已烂透了。
回到家乡，我撕碎了所有书卷，丢尽了所有策论。
既然笔墨文章换不来一寸前程，那留着何用？
既然朝廷不给我半分编制、半分公道，那我何必再做俯首听命的顺民？
乡中子弟，多是和我一样的寒门苦人。
他们勤恳、忠义、有才、有勇，却一辈子被门阀压制，永无出头之日。
我站在乡野高台之上，对着一众穷苦弟兄，说出了我心底最决绝的话：
朝廷不让我考进长安，那我便带兵杀进长安！
世家不让寒门做官，那我便踏碎所有公卿门第！
世道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亲手劈开这烂透的世道！
一语落地，万人应声。
积压百年的寒门怨气，被世家欺压世代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无数被科举排挤、被权贵压榨、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人，纷纷聚在我麾下。
我散尽家财，招兵买马，铸甲造刃。
从前我以求仕之心敬大唐，如今我以杀伐之势伐门阀。
我再次提笔，落笔再无温良隐忍，只剩破壁焚天的狂志。昔日怜菊孤寒，今朝菊为杀伐之锋：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诗，写的不是花，是我万千寒门义士。
百花，是盘踞朝堂、垄断仕途、鱼肉百姓的世家权贵。
我花开，是寒门崛起，草民亮剑。
百花杀，是踏碎腐朽，清算百年不公。
从此，我不再是求取功名的书生黄巢。
我是被逼到绝境，要倾覆门阀、重塑天地的逆旅之人。
世人会骂我叛乱、骂我残暴、骂我祸乱天下。
可他们永远不会懂：
我本求正道，正道不通；我本求功名，功名被夺；我本愿效忠家国，家国早已被蛀空腐烂。
若世道尚有半分公道，谁愿弃文从武、起兵造反？
若寒门尚有一寸出路，谁愿身披甲胄、血染山河？
是大唐的门阀逼我反，是腐朽的世道逼我杀。
我立誓，他日兵临长安，必破朱门、摧世家、扫公卿。
那些凭门第窃居高位的庸人，那些以样貌定人才的昏君，那些压榨寒门百年的权贵，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
草芥亦可覆高楼，寒门终能踏王侯。
长安拒我功名，我便以铁骑踏平长安！
门阀断我前路，我便以刀斧劈碎门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