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黄巢篇
第一章 金榜无门，怒蓄秋锋
世人后来都说我黄巢天生反骨，嗜杀好乱，是祸乱大唐的魔头。
可他们不知道，起初我所求的，不过是一纸功名，一个朝廷的差事，一份安稳的编制。
我自小埋首书卷，苦读经策，盼着科举能给寒门开一条活路。晚唐的朝堂，早就被世家公卿盘根错节地攥在手里，可我不肯认命，咬着牙赶赴长安参加文试。
答卷洋洋洒洒，策论切中时弊，考官私下称道，我本以为登科在望。到头来放榜，榜上无名。
有才又如何？寒门的文章，抵不过世家一封书信。
我不甘心，转而去习弓马、研兵策，去考武举。
几番校场比试，弓马韬略无人能及，我稳稳拿了武状元。
我站在丹陛之下，等着天子授官，以为这条路总算走通。
可唐僖宗抬眼看见我粗悍相貌，只觉得惊心，一句话，便把我的功名直接作废。
武状元，说撤就撤。
满朝公卿，没有一人替我说话，只在一旁冷眼旁观，暗自嗤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出身寒门、长相粗陋的人，连站在朝堂为官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我站在大殿之上，一颗心一点点冷透。
文路堵死，武路也堵死。
这个长安，这一套规矩，从根上就不给我们寒门留位置。
我求功名，不给；求编制，不给。
既然不让我考进长安，那我便杀进长安。
走出朱雀门，秋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我望着那一座座朱门高宅，里面全是养尊处优的公卿世家，他们世代把持权柄，把寒门子弟的出路死死封死。
从前我写：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那时我还心存期许，以为总有赏识我的人。
今日一腔热望尽数浇灭，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我默念诗句，一字一句，带着灼人的戾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笔杆敲不开朱门，那我便换长刀。
文章换不来功名，那我便拉起兵马。
你们锁死寒门上升的路，我便踏碎你们这层层门阀高墙。
他日铁骑入城，天街之上，要叫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卿，尝尝我们寒门无处容身的滋味。
长安不给我功名，我便亲手掀翻这座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