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到第三声，那边接通了。
“周明远的取保候审有问题。”张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冷静，“我查了一晚上，发现了一个关键漏洞。”
林妙妙正在喝水，杯子举到嘴边停了动作。她知道张律师说“有问题”三个字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对手要倒大霉了。
“什么漏洞？”
“按照规定，他这种性质的案件，至少要满足'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个条件，才能申请取保候审。”张律师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他涉及的罪名起步就是五年。所以这份取保候审批文，从根子上就是违法的。”
林妙妙的眼睛亮了。她放下水杯，身体前倾：“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可以申请撤销取保候审，让他重新收押。”张律师冷笑了一声，“但需要时间。而且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挂了电话，林妙妙在原地站了几秒。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她伸手把窗帘拉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让张律师准备法律文件，从程序上击垮周明远；第二，亲自去见方总，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
方总的联系方式是小吴提供的。那个平时话不多的CEO助理，在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林妙妙拨通那个号码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毕竟上次方总签字担保周明远，说明这夫妻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出乎意料的是，方总同意见面，地点在她的私人会所。
黑色商务车停在城南一处老宅门口。林妙妙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一块很低调的匾额，上面写着“静舍”两个字。若不是门口停着几辆百万级的轿车，她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推开木门，里面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小桥流水，假山盆栽，穿过一道月洞门，她被引进一间茶室。
方总已经在等她了。
这个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明。林妙妙心里闪过第一个念头。方总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不过分张扬，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上下打量了林妙妙一圈，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林小姐比我想象的年轻。”方总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坐吧。”
林妙妙在她对面坐下。茶艺师上来斟茶，她摆摆手示意不用。
“方总，我今天来是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方总打断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你想让我背叛周明远，对吧？”
林妙妙愣了一下。她设想过很多种开场方式，但没想到方总这么直接。
“难道不应该吗？”林妙妙反问，“据我所知，方总和周总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方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调查我？”
“不敢。”林妙妙迎着她的目光，“只是有些事情，稍微留心就能发现。方总每次看周明远的眼神，可不像看丈夫。”
空气安静了几秒。方总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小姐很聪明。”她微微笑了，“没错，我确实巴不得他倒台。但问题是，我现在被他捏着把柄，想翻脸也翻不了。”
“什么把柄？”
方总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妙妙看着庭院里的景色。阳光照在她保养得宜的皮肤上，却衬得她的背影有些萧瑟。
“一份文件。”方总终于开口，“里面记录了我当年上位的所有手段。包括一些……不太光彩的东西。周明远把它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来牵制我。”
林妙妙皱眉：“所以你想……”
“我想拿回那份文件。”方总转过身，直视着林妙妙的眼睛，“只要你帮我拿到它，我就帮你扳倒周明远。怎么样，做不做？”
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林妙妙心里很清楚。如果成功，方总倒戈，周明远腹背受敌。但如果失败，她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不仅扳不倒周明远，还会彻底得罪方总这个潜在的盟友。
她需要时间思考。
但方总没给她时间。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方总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超过这个时间，我就当你拒绝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林妙妙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方总，你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份文件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值得周明远留到现在？”
方总的眼神闪了闪。她放下茶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告诉我，做还是不做。”
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茶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妙妙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然后站起身。
“二十四小时，我会给你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方总：“对了方总，提醒你一句——周明远那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笨。你以为你在利用他，说不定他在利用你。”
方总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木门关上，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方总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茶，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