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林妙妙刚泡好咖啡，手机就响了。
是小赵。
“妙妙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一夜没睡。
“来工作室吧。”
“不了。”他顿了顿，“你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妙妙皱眉。小赵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放下咖啡杯，抓起外套下了楼。
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里，小赵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几口的奶茶，眼睛红红的，像是熬了一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林妙妙在他对面坐下。
小赵没说话，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识相的话就退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们能做出什么事。”
发信人是匿名，但内容已经足够清楚。
“我查过了，是虚拟号码，定位不到。”小赵的声音在抖，“妙妙姐，我不怕死。但我爸妈还在老家，他们经不起吓。”
林妙妙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沉了一下。周明远的反击比她想象的更快、更准，直接瞄准了最薄弱的一环。
“你想退出？”她问。
小赵没说话，但沉默已经是答案。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奶茶的吸管。那杯奶茶他点了半天，一口都没喝完。
“我理解。”林妙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小赵抬起头，眼眶红了：“妙妙姐对不起，我……”
“别说了。”她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欠我的。”
看着小赵离开的背影，林妙妙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杯子里的咖啡凉了，她也没心思喝。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不比谁容易。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姐。
“妙妙，你最近怎么样？”刘姐的声音有点犹豫。
“还行。”林妙妙说，“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刘姐笑了笑，但笑声很干，“那个……我今天被公司约谈了。”
“约谈？”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跟谁走得近。”刘姐顿了顿，“他们暗示我，如果还跟你合作，可能要考虑后果。”
林妙妙握紧手机：“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怕。”刘姐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很疲惫，“但我还有团队要养。如果我倒了，他们怎么办？妙妙，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
“明白。”林妙妙说，“你先忙你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好，但她觉得有点冷。这就是现实——这才刚开始呢。周明远还没出手，只是几条短信、几次约谈，就已经让身边的人开始退缩了。那等到他真正动手的时候，还会剩下多少人？
她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整理证据。桌面上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去年拍的，照片里刘姐、张律师、小赵、小吴还有她，一起举着酒杯，笑得很开心。那时候他们意气风发，觉得能改变整个世界。
现在呢？
门突然被推开。林妙妙抬头，张律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小吴。
小吴的脸色很难看，但她还是来了。
“我听说你这里快唱空城计了。”张律师把包往桌上一扔，“所以我来给你吃颗定心丸。”
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林妙妙面前。
“周明远的取保候审有问题。”张律师说，“我查过了，担保金是方总出的，但方总自己的账户也被冻结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总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她被周明远绑上船了。”
林妙妙皱眉：“你是说……”
“我是说，这场仗还有的打。”张律师笑了，“而且不是他一个人，是我们两个。”
小吴也点点头：“CEO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说只要不闹太大，他不会插手。”
林妙妙看着她们两个，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还好，还有人没走。
“谢谢。”她说。
“谢什么。”张律师拍了拍文件，“对了，我查到周明远下一步可能会对陈雨桐下手。你最好提醒她注意安全。”
“我知道。”
“那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张律师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林妙妙，“对了，今晚一起吃饭吧，就当是给自己充充电。”
“行。”
看着张律师和小吴离开的背影，林妙妙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起来。
方总的账户被冻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方总并不是真心想帮周明远，她也是被逼的。既然如此，也许可以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雨桐的电话。
“林小姐？”陈雨桐的声音有点紧张。
“你现在方便吗？我需要见你一面。”林妙妙说，“关于方总，我有些新发现。”
“好，我下午两点到您工作室。”
挂了电话，林妙妙看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城市的每一栋楼上。那些高楼大厦里，有多少人正在被PUA，又有多少人正在觉醒？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