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妙妙已经醒了，但不想动。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又失眠了，凌晨三点才睡着，六点就醒了。
手机就在枕头边上，她没有去拿。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网上肯定炸锅了——周明远被刑拘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
但她高兴不起来。
“师父！您醒了吗？”小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脚步声，“我给您带早餐了！”
林妙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身上有点酸，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
“来了。”
她走出卧室，看到小赵已经把豆浆油条摆在桌上了。这小子今天格外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往上翘。
“师父，您看热搜了吗？”他递过来一部手机，“网友们都炸了！”
林妙妙扫了一眼屏幕。确实炸了——#周明远被刑拘#这个话题已经冲到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评论区里全是拍手称快的，还有人已经开始扒他的老底。
“看到了。”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小赵在她对面坐下，剥着油条：“这下他是真的完了。强迫劳动、侮辱罪、性骚扰……数罪并罚，少说三年。”
林妙妙没说话。
“师父，您应该高兴啊！”小赵看着她，“您等了五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怎么板着一张脸？”
“高兴什么？”林妙妙把杯子放下，“判几年刑，那些受害者就能好吗？”
小赵愣住了。
“小林现在看到领导的消息还会手抖。”林妙妙说，“小军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陈雨桐递交了辞职信，说要换个城市重新开始。还有那些我没见过的——那些被周明远毁掉的人，他们怎么办？判几年就能弥补吗？”
小赵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油条。
“而且，”林妙妙顿了顿，“周明远被带走之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会回来的。等他出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小赵的脸色变了：“他……他真这么说？”
“陈雨桐告诉我的。”林妙妙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有点睁不开眼，“你说好笑吗？人都进去了，嘴还这么硬。”
“师父……”
“我昨晚失眠了。”林妙妙打断他，“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初不把事情闹这么大，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麻烦？如果我们选择息事宁人——”
“师父！”小赵站起来，打断她的话，“您别这么说。”
林妙妙回过头看他。
“如果您错了，那世界上就没有对的事了。”小赵的声音有点激动，“您知道那些受害者怎么说吗？他们说，是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说，如果不是您，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您做的事是对的，不能因为一个疯子的几句话就否定自己！”
林妙妙看着他，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灌鸡汤了？”
“这不是鸡汤！”小赵认真地说，“这是事实。师父，您就当我们是自私——反正我不管，您不能在这种时候打退堂鼓。我们还等着跟您一起继续干呢！”
林妙妙没说话。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喝起来的感觉不一样了。
“行。”她说，“听你的。不打退堂鼓。”
小赵笑了：“这才对嘛！对了，刘姐刚才发消息说晚上要请吃饭，给您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啊！”小赵说，“她说把工作室的人都叫上，还有张律师、陈雨桐……反正能来的都来。”
林妙妙想了想：“行。你去安排吧。”
“好嘞！”小赵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林妙妙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豆浆油条，突然觉得饿了。她拿起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阳光正好。
晚上七点，附近的一家川菜馆里热闹非凡。
刘姐订了个大包间，圆桌上坐满了人。林妙妙坐在主位，左边是小赵，右边是张律师。对面是刘姐，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看起来格外精神。
“来，大家先干一杯！”刘姐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为了林老师，为了工作室，为了我们终于扳倒了那个王八蛋！”
众人纷纷举杯。林妙妙端起酒杯，看着身边的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而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林老师，我敬您一杯。”陈雨桐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如果没有您，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地狱里待着。是您让我看到了希望。”
林妙妙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你应该敬你自己。勇气是你自己的，我只是指了个路。”
陈雨桐眼眶红了：“不管怎么说，谢谢您。”
“别客气。”林妙妙笑了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回老家待一段时间，”陈雨桐说，“然后重新开始。我想好了，以后再也不怕了。”
“对，怕什么？”小赵在旁边插嘴，“那种人渣，就应该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你少喝点。”张律师看了他一眼，“话这么多。”
“我高兴嘛！”小赵挠挠头，“你们不知道，我以前看周明远的脸色看了三年，现在终于不用看了，我能不高兴吗？”
众人都笑了。
刘姐端起酒瓶给大家倒酒，一边倒一边说：“林老师，我敬您一杯。之前的事多亏您帮忙，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夹缝里熬着呢。”
“刘姐，您太客气了。”林妙妙端起酒杯，“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如果没有您帮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单打独斗呢。”
“别说这些了。”刘姐摆摆手，“总之以后有事随时叫我，咱们一起干！”
“好，一起干！”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妙妙仰头把酒喝完，放下杯子，看着身边的人笑闹着，心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虽然前路还很漫长，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