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集:审案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083字 发布时间:2026-11-12

第246集:审案

两仪殿上,文武分列。李世民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假图纸残页、炸裂的炮管碎片、那根带油味的黑铁管。林北跪在殿中,铁链绕腰,双手反剪,脊背却挺得笔直。长孙无忌立在案侧,脸上的灰渍已洗净,鬓角烧焦的头发剪短了一截,露出一块泛红的头皮。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子,一条一条念。

 

“第一条,私造军械,图谋不轨。第二条,交假图纸,诱臣试炮,谋杀朝臣。第三条,勾结突厥,走私枪械。第四条,私煮盐铁,扰乱国法。第五条,聚众罢工,要挟朝廷。第六条,私藏油管,图谋焚城。”长孙无忌念完,将折子往案上一搁,声音沉痛,“陛下,此六条罪状,每一条都够斩首示众。林北不除,国无宁日。”

 

林北跪在殿中,听完六条罪状,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在肃穆的大殿里却格外刺耳。长孙无忌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林北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李世民脸上。他开口,声音平稳:“第一条,私造军械。臣造的是锁,铜锁,民用锁。工坊里搜出来的枪,是内廷监李士德栽赃的,枪上有内廷监火印,陛下亲眼看过。第二条,假图纸换人。长孙无忌抓了方小满,刀架在脖子上逼臣交图。臣交了,他自己不验就开炉,炸了,怪臣?第三条,勾结突厥。突厥商人是长孙家门客引进城的,出城放行的火印是内廷监盖的。陛下杀了李士德,这件事了结得清清楚楚。第四条,私煮盐铁。盐是硝土蒸的,水是渭河挑的,盐价从六十文压到十文,长安百姓吃得起了。铁料,臣一块没私藏,工坊里搜出来的铁砧还是外坊旧物。第五条,聚众罢工。禁军抓了三百匠人,关在仓房里不给饭吃,匠人不上工,是禁军逼的。第六条,私藏油管。那根管子——”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案上那根黑铁管。殿中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北声音淡下来:“那是方家庄废井里拆出来的水管。井枯了,管子没用,扔在后院。长孙无忌踢了一脚,说是废井水管。现在倒成了臣的罪状?”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正要反驳,李世民抬手止住他。李世民拿起那根油管,翻看管口。油味已经散了大半,凑近才闻到一丝淡淡的焦涩。他看了很久,问:“水管为什么有油味?”

 

林北说:“废井水管,年久锈蚀,井底积了淤泥烂叶,沤出来的味儿。臣在方家庄住了三天,那口井臣用过,水是苦的,有铁锈味。管子扔在后院墙角,臣没动过。”

 

李世民把油管搁下,沉默片刻。殿中百官屏息,目光在李世民和林北之间来回。长孙无忌忽然上前一步:“陛下,他狡辩!油管分明是蒸油用的,他蒸一种黑油,能点灯,能烧火,做成火药——”

 

“火药?”林北打断他,声音微微上扬,“长孙大人说臣用油管造火药。那臣请问,油管在哪蒸油?蒸的是什么油?油从哪来?长孙大人搜了方家庄,搜了工坊,搜了臣身上每一寸布,可搜出一滴油来?”

 

长孙无忌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李世民伸手拿起案上那卷假图纸残页,翻到炮管图那页,指腹点在尺寸标注上。他开口,声音很平:“油管暂且不论。朕问你,这炮管尺寸,你写的时候知不知道会炸?”

 

林北没有回避。他抬起头,与李世民对视:“知道。”

 

殿中一片哗然。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开口,林北接着说:“臣交图之前说过,拿人来换。三页图纸换方小满。臣交了十页,缺了三页。缺的那三页,是入水时机和铁色判断的细法。长孙无忌自己填了那三页,自己催炉房连夜造炮,自己点的火。他填错了,炸了,死的是他自己的人。臣写尺寸的时候,就知道他造不出好炮。可臣没有逼他造。他自己要造,自己要点火,自己把自己的炉房炸了,回过头来告臣谋杀。陛下,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长孙无忌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林北的鼻子:“你强词夺理!你分明是蓄意——”

 

“够了。”李世民再次抬手。他盯着案上那根油管,看了很久。管口黑洞洞的,内壁附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油垢。他忽然开口:“你说这是水管。朕让人试给你看。”

 

他唤来殿中监,命人取一桶水来。殿中监提来一桶清水。李世民让人把油管竖起来,将水从管口灌进去。水顺着管壁流下去,从弯脖那头淌出来,水色微浊,带着铁锈的暗红,但确实是水。李世民又让人把管子横过来,用布堵住一头,从另一头往里吹气。气从布缝里漏出来,管子不漏。他又让人把管子架在火上烧,管壁烧红之后,内壁的油垢烧起来,冒出一股黑烟,但管子本身没有炸裂。

 

李世民把油管从火上移开,搁在地上冷却。他看向林北,目光中有一丝犹疑。长孙无忌急了,上前一步:“陛下!再查!他一定藏了火!他蒸油,他造火药,他还有后手!臣请陛下搜查林北所有关联之地,掘地三尺!”

 

李世民没有理他。他把油管踢到一旁,对殿中监说:“这根管子先封存。林北押入大理寺,候审。”

 

禁军上前,把林北从地上架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林北被拖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长孙无忌涨红的脸,扫过案上那根油管和炸裂的炮管残片,最后落在李世民脸上。李世民坐在龙案后,面色沉凝,手按在剑柄上。林北没有喊冤,没有求饶,只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大殿。铁链拖过青砖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长孙无忌跪倒在案前,声音急切:“陛下!油管绝不简单!臣请再查!林北一定藏了火!他在城外还有接应,他还有后手——”

 

李世民低头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殿中烛火摇动,照着他冷硬的脸。他伸手拿起案上那卷烧了一半的假图纸残页,在手里攥了攥,纸灰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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