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集:炸炮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283字 发布时间:2026-11-12

第245集:炸炮

炮身炸裂时,长孙无忌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着一股气浪把他掀翻在地。炉房的屋顶被掀开半边,碎砖瓦片混着铁块横飞。三座高炉同时震塌,铁水从裂口涌出来,淌了一地暗红的溪流。长孙无忌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右脸贴地,鼻尖撞在碎砖上,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来。他抬手一抹,满掌是血。周围哀嚎四起,炉房里的匠人被炸翻了一片,有的抱着断腿翻滚,有的趴着不动,后背嵌满铁片。铁管残骸飞到了后院墙根下,管壁从中间炸开,断口像撕裂的纸边,参差不齐。

 

长孙无忌撑着地爬起来,腿发软,晃了两晃才站稳。他满脸是灰,鬓发烧焦了半边,袍服上溅满血点和铁屑。他走到炮身残骸前,蹲下看那断口。管壁薄得透光,内壁有一道纵向裂纹,正是淬火没淬透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断口,指腹被铁片割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焦黑的铁面上。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半个时辰后,长孙无忌跪在两仪殿上。他脸上的灰还没来得及洗净,鬓角烧焦的头发卷曲着贴在额侧,袍服上的血点已经发黑。他双手举着那卷假图纸,举过头顶,声音嘶哑:“陛下,林北交此假图,故意放大炮管内径,写错淬火时辰,诱臣试炮。臣府中死七人,伤二十余人。林北用心歹毒,意在谋杀朝臣,形同谋反。臣请陛下即刻捉拿林北,明正典刑。”

 

李世民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那卷图纸。他翻到炮管图那页,手指点在尺寸标注上,沉默不语。他又翻到最后三页——淬火时辰那一栏,铁色转青即出的旁边被人用朱笔圈了一道,批注写着“写晚一息”。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目光扫过长孙无忌血迹斑斑的脸,又扫过殿中噤声不语的文武百官。他开口,声音很平:“传旨。禁军即刻出动,捉拿林北。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禁军从宫中直扑城北窄巷。马蹄声踏碎了午后的寂静,火把在日光下冒着黑烟。领兵的还是韩统领,他冲进工坊时,院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炉子还是塌的,墙上还是黑的,可堂屋的门开着,案上摆着一只粗瓷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韩统领抓起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在等。

 

韩统领愣了一瞬。他本以为林北又跑了,可这张纸条明明白白告诉他——人没走。他环顾四周,院子就三间房,藏不住人。他推开堂屋后窗,后窗外是一小片菜地,菜地尽头蹲着一个人。林北蹲在菜地边,手里攥着一把野草,正一根一根拔。他听见窗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空荡,连把短刀都没带。

 

“走吧。”他说,把手里的野草丢在地上。

 

禁军一拥而上,铁链锁住他的手腕。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看韩统领一眼。他被押出巷口时,巷子两边的匠人家家开了门缝,一双双眼睛看着他。赵五的徒弟小六子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被赵五一把拽回去。林北从巷子里走过,脚步平稳,铁链哗啦作响。他上了囚车,囚车碾过青石板,朝皇城方向驶去。

 

两仪殿上,百官还未散去。林北被押上殿时,长孙无忌还跪在案前,脸上的灰渍和血迹干成了暗红的痂。林北被按着跪在殿中,铁链绕在腰上,他没有挣扎,跪得笔直。李世民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假图纸、那根炸裂的炮管残片,以及从方家庄搜出来的那根黑铁油管。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像三件证物。

 

李世民先开口,声音不高:“林北,长孙无忌告你交假图,诱他试炮,意图谋杀。你认不认?”

 

林北抬起头,目光平静:“图是我交的。尺寸也是我写的。淬火时辰也是我写的。”

 

殿中一片哗然。长孙无忌猛地转头看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李世民微微眯眼:“那就是认了。”

 

“认。”林北说,“但我交图之前说过,拿人来换。三页图纸换方小满,三页之外的东西,我没给。长孙无忌自己填了剩下的三页,自己催炉房连夜造炮,自己点的火。炸了,怪谁?”

 

长孙无忌霍然站起来,指着林北的鼻子:“你少在这里狡辩!炮管尺寸是你标的,淬火时辰是你写的,你若写对了,怎么会炸?”

 

林北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李世民脸上。李世民伸手拿起案上那根黑铁油管,翻看了一遍,管口的油味已经散了大半,但凑近仍能闻到一丝焦涩。他把油管搁在案上,问林北:“这油管是什么?”

 

林北看了一眼那根油管,神色不变。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废井水管。方家庄的井枯了,管子拆下来扔在后院。长孙大人自己踢了一脚,说是废井水管。现在倒来问我?”

 

长孙无忌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林北,声音都劈了:“他撒谎!那管子有油味,是蒸油用的,他蒸一种黑油,能点灯——”

 

“够了。”李世民抬手止住长孙无忌。殿中静下来。他看看林北,又看看长孙无忌。案上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假图纸、炸裂的炮管、带油味的铁管。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每一件东西上停留。最后他伸手,把炮管残片拿起来,搁到一旁。又把假图纸合上,推到案角。他拿起那根油管,在手里转了一圈,管口的油味钻进鼻腔,淡淡的,不冲。

 

他放下油管,看向林北。林北跪在殿中,铁链绕腰,面色平静如常。李世民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他开口,声音缓而沉:“油管暂且不论。假图纸一事,你认了。朕问你,你拿假图换人,是算计长孙无忌,还是算计朕?”

 

林北抬起头,与李世民对视。殿中烛火已燃,光影在林北脸上明灭不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臣算计的是路。长孙无忌要断匠人的路,臣就给他一条走不通的路。他走了,炸了,是他自己的选择。臣没有逼他造炮,没有逼他点火。他急着要杀臣,急到连图纸都不验就开炉。这样的人,陛下还让他站在朝堂上,臣替陛下觉得冷。”

 

殿中死寂。长孙无忌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李世民盯着林北看了很久,手按在案上,指节慢慢收拢。他忽然拿起那卷假图纸,走到烛火前,将纸页凑近火苗。纸角蜷曲发黑,火舌舔上来,整卷图纸很快烧成一团火球。他把烧了一半的图纸丢在地上,踩灭,抬头看林北。

 

“到此为止。”他说。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大唐第一兵工厂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