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法院大门很厚,是合金做的。
上面只有国徽。红色的底,看着很亮。
林远坐在最后面。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手放在腿上。
他的脸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报告。
周围坐满了人。
有记者,有律师,还有看热闹的。
门口站着几个法警。
空气里有股旧味道,是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等结果。
九点整。
法槌敲了一下。
声音很脆。
法官吴正义进来了。
他穿着黑袍,背有点驼。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
他走到审判台后坐下。
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没看别人,只是低头整理文件。
然后抬头看被告席。
赵铁柱坐在那里。
手被铐住,脚也被铁链锁着。
他脸色很难看。
不像之前在审讯室那么嚣张。
他很害怕,也很不甘心。
他死死盯着吴正义。
想找一点破绽,或者一点同情。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吴正义拿起麦克风。
声音传遍整个法庭。
“现在开庭。”
“审理被告人赵铁柱故意杀人一案。”
这句话很短。
但大家心里都震了一下。
旁听席开始吵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说赵铁柱是厉害修士。
有人说他是天才。
还有人说死刑太重了。
声音很杂。
像苍蝇在叫。
吴正义没理他们。
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这两个字很重。
吵闹声马上没了。
法庭又安静下来。
吴正义翻开判决书。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激动,或者是生气。
林远注意到了。
他知道老法官心里有火。
今天这火要发出来了。
“经审理查明。”
吴正义的声音平稳了。
“被告人赵铁柱,是修真者,修为筑基后期。”
“二零二四年五月十二日,因为交通纠纷,和被害人起冲突。”
“赵铁柱用了灵力攻击。”
“第一击,让被害人轻伤。”
“第二击,灵力超载百分之三百,打中心脏。”
“被害人当场死亡。”
每一句话都很准。
没有感情。
只有冷冰冰的事实。
赵铁柱身体紧绷。
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
想说这是意外。
想说那个凡人挡路了。
想说强者为尊是对的。
但他不敢开口。
因为证据确凿。
因为直播还在继续。
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吴正义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赵铁柱身上。
眼神很锐利。
“关于辩护意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高阶修士,有特殊价值。”
“案发时情绪失控,请求从轻处罚。”
这话一出,旁听席又炸锅了。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争吵声此起彼伏。
吴正义再次敲击法槌。
“闭嘴!”
这一声怒吼很大。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吴正义深吸一口气。
平复心情。
继续宣读。
“本庭认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这不是口号。”
“这是底线。”
“灵力不是特权。”
“它只是一种能量。”
“就像电力,像风力,像水力。”
“它不能成为践踏他人生命的理由。”
“更不能成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通行证。”
这段话很有力。
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赵铁柱愣住了。
他没想到法官会这么说。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
习惯了别人敬畏他。
他以为世界还是弱肉强食。
但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吴正义合上文件夹。
抬起头。
直视赵铁柱的眼睛。
“被告人赵铁柱。”
“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修真管理法》草案第七条。”
“构成故意杀人罪。”
“情节特别恶劣。”
“后果特别严重。”
“社会影响极坏。”
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有力。
“现依法判处:”
“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咚。
一声闷响。
像重锤打在心头。
法庭内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
起初很少。
接着变多。
最后像打雷一样。
掌声从旁听席蔓延到走廊。
甚至传到法院门外。
人们站起来鼓掌。
有些人眼里有泪。
有些人脸通红。
他们不是在为杀戮鼓掌。
是在为正义鼓掌。
为秩序鼓掌。
为这个不再允许强者欺负弱者的时代鼓掌。
林远坐在角落。
他没鼓掌。
他只是微微点头。
嘴角露出一丝笑。
那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像一个背着重担的人,终于放下了包。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判决。
这是一个里程碑。
它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
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在这个新时代里。
力量必须受到约束。
自由必须建立在规则之上。
否则就是混乱。
而混乱,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赵铁柱瘫软在椅子上。
他脸色惨白。
眼神空洞。
刚才的嚣张气焰没了。绝望。
彻底的绝望。
他看着林远。
眼神里充满怨恨。
仿佛在说:你赢了。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林远回视着他。
眼神冷漠。
没有胜利的喜悦。
也没有失败的同情。
只有一种冷淡。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角。
转身走向出口。
脚步稳健。
步伐坚定。
身后,掌声仍在继续。
像是一场盛大的音乐。
演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
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林远眯了眯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
车来车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很简单:《依法判处,死刑彰显平等》。
配图是法庭内的照片。
吴正义法官敲响法槌的瞬间。
林远点开评论区。
全是支持的声音。
有人说:这才是大国风范。
有人说:法律终于长牙齿了。
还有人说: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事。
他关掉手机。
抬头看了看天空。
云层散去了很多。
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风很凉爽。
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迈步向前走去。
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强弱。
无论贵贱。
只要遵守规则。
就能获得尊严。
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简单。
直接。
有效。
路边有一个卖早餐的小摊。
热气腾腾。
香味扑鼻。
林远停下脚步。
买了一碗豆浆。
两个包子。
坐在路边的石凳上。
慢慢吃着。
味道很好。
很家常。
很真实。
吃完后。
他擦了擦嘴。
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继续前行。
前方还有很多路要走。
还有很多仗要打。
但至少这一刻。
他是轻松的。
因为他知道。
自己走对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