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报写在卫生纸上
军训结束那天，赵小棠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八点，情报发布会。地点：老林家面馆。缺席者罚请全组喝奶茶。”
林怀春回了个问号：“什么情报？”
“关于某位沈姓学霸的。”
林怀春手机差点掉进面汤锅里。
晚上七点五十，五个人齐刷刷坐在面馆最里面的小桌。林爸端了五碗面过来，看了眼阵仗：“你们这是要开会？”
“爸你别管，我们小组讨论。”
“小组讨论用我家面馆？”林爸嘟囔着回后厨了。
赵小棠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她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全是卫生纸。
“等等。”周野捏起一张，“你在卫生纸上写字？”
“情报要隐蔽。”赵小棠理直气壮，“万一被人发现，就说我在厕所背单词。”
“你背单词用中文写‘沈知远’三个字？”程一鸣精准吐槽。
“这是代号！代号你懂不懂？”
苏晚拿起一张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沈知远，高一（1）班，学号零七，座位第三排靠窗，身高一八二，体重六十五公斤，生日三月十二，爱好……
“等等。”苏晚抬头，“他喜欢看什么书你都打听到了？”
“图书馆管理员是我妈闺蜜。”赵小棠得意地翻出一张，“他借书证记录：近三个月借了《时间简史》《百年孤独》《三体》全套，还有一本《如何优雅地拒绝别人》。”
林怀春一口面汤喷出来。“最后那本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字面意思。”赵小棠敲敲桌子，“所以沈知远这人，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实际上很有界限感。不喜欢被人死缠烂打，喜欢有自己节奏的女生。”
周野叼着筷子：“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有自己节奏的？”
“我看了他借的那本《如何优雅地拒绝别人》里的批注。”赵小棠又摸出一张卫生纸，“他在扉页写了……‘拒绝要干脆，但别伤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被人表白过，而且不止一次。”
林怀春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苏晚忍着笑：“所以呢？情报就这些？”
“重头戏在后面。”赵小棠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图书馆三楼平面图，“沈知远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在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看书。那个位置，旁边有一排书架，随便抽本书假装看就能近距离接触。但是……”她画了个红圈，“那个位置有个缺点。”
“什么缺点？”林怀春凑过去。
“旁边是工具书区。你要是抽本《新华字典》站在那儿翻，他会觉得你很奇怪。”
“那我抽什么？”
“我早想好了。”赵小棠又掏出一张卫生纸，“根据我观察，沈知远看完书会去楼下小卖部买一瓶矿泉水。你要是刚好也在小卖部……”
“她不用刚好。”苏晚放下手里的卫生纸，表情认真起来，“怀春，你英语单词背多少了？”
“啊？这跟英语有什么关系？”
“沈知远英语很好。”苏晚指着赵小棠的情报，“他借书记录里有三本英文原版书。你要是想跟他搭上话，英语得先过关。”
林怀春脸垮下来：“那完了。我五十二分。”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帮你补英语。”苏晚把卫生纸情报收拢成一叠，“赵小棠负责提供情报，周野负责……你负责什么来着？”
周野正把一张卫生纸叠成纸飞机：“我负责在她被沈知远拒绝后给她递纸巾。”
“周野你闭嘴！”
五个人闹成一团。赵小棠拍拍桌子：“别吵！我还有重要情报没说。”
她抽出一张用红笔画了星星的卫生纸。
“沈知远喜欢做化学实验。他桌洞里常年放着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的是自制手工皂。”
“做手工皂？”林怀春没明白。
“化学学霸的浪漫。”赵小棠耸肩，“你送他别的东西他可能不收，但你要是送他一块手工皂原料…比如椰子油、碱液什么的……”
“老刘就是化学老师！”林怀春一拍桌子，“我可以去实验室帮忙！”
苏晚点头：“这个可行。老刘本来就想找人搬实验器材，你主动报名，多问问题，顺便就能跟沈知远在实验室碰上了。”
林怀春兴奋了半分钟，突然冷静：“等等。老刘要是知道我为了追男生才去帮化学实验，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你别让他知道啊。”周野说。
“老刘那人精……”林怀春摇头，“我英语单词都没背，他肯定起疑。”
程一鸣推了推眼镜：“我有个方案。你做实验器材搬运，我帮你整理实验数据。这样老刘看到的是你俩在认真学习，沈知远看到的是你经常出入实验室。一石二鸟。”
“程一鸣你什么时候会想这种招了？”赵小棠惊讶。
“我一直会。只是平时懒得说。”程一鸣低头吃面。
苏晚笑着摇头：“行。计划就这样。怀春，你从明天开始，英语每天背二十个单词，背不完不许吃饭。”
“二十个？！我初中词汇都没背完……”
“那就十五个。”苏晚温柔地改了口，但眼神不容商量。
林怀春趴桌上哀嚎。周野在旁边幸灾乐祸，结果苏晚转头看他：“你也背。十个。你英语三十八，比怀春还差。”
“凭什么！”
“凭我帮你们补英语，我说了算。”
赵小棠笑得直拍桌：“苏妈妈威武！”
“赵小棠你再叫苏妈妈，情报费我不给了。”
“什么情报费？”林怀春抬头。
赵小棠咳嗽一声：“没什么。对了，我手机里拍了沈知远打篮球的照片，有人要看吗？”
林怀春坐直：“看。”
“先交情报费。”
“多少？”
“明天帮我带一份你家牛肉面，多加香菜。”
“成交。”
周野在一旁撇嘴：“春哥，你刚才还让我闭嘴，你自己要不要脸啊。”
“我这是合理获取信息。”
苏晚把最后一张卫生纸收起来，突然想起什么：“赵小棠，你这些情报为什么写在卫生纸上？普通纸不行吗？”
赵小棠沉默两秒：“因为我昨天上厕所发现家里没纸了，顺手撕的。”
五个人安静了一瞬。程一鸣默默把手里的卫生纸纸飞机扔到垃圾桶里。
“你早说。”周野用湿巾擦手，“我刚才还拿它擦了嘴。”
“那是最后一张，我特意留的…标题写了‘沈知远’三个字的，你擦嘴那张是‘图书馆位置’。”
“有区别吗！”
林怀春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苏晚一边笑一边把剩下的卫生纸收进文件袋：“行了行了，情报我们收到了。明天开始执行。”
“执行之前……”赵小棠又掏出一张卫生纸，“还有一条重磅消息。沈知远下周参加化学竞赛集训，每天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在实验楼五楼。怀春你想想办法。”
林怀春眼睛亮了：“我去找老刘报名！”
“老刘的化学竞赛集训班，要求英语及格。”苏晚平静地说。
林怀春的笑容凝固。
“所以从明天开始，十五个单词。”苏晚站起来收拾书包，“背不完不许去。”
赵小棠笑倒在周野身上。周野一边扶她一边朝林怀春挤眼睛：“春哥，为了沈知远，十五个单词算啥。”
“你帮我把你那十个也背了，我请你吃一个月面。”
“一个月面就想收买我？加蛋。”
“加。”
程一鸣站起来：“我走了。明天开始建新模型…变量包括林怀春单词背诵效率和沈知远出没概率。”
“程一鸣你是不是有病？”林怀春。
“是。职业病。”程一鸣推门走了。
五个人陆续离开面馆。林爸从后厨探头：“开完会了？”
“开完了。”林怀春把桌上的残渣收进垃圾桶。
“那个什么沈知远……”林爸擦擦手，“是不是上次你偷偷搜名字那个男生？”
林怀春手一抖，垃圾桶差点翻。
“爸！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搜索记录没关，我在旁边收拾桌子看见的。”林爸咧嘴笑，“闺女长大了，爸懂。”
“你懂什么了你懂。”
“我懂。”林爸拍拍她肩膀，“你妈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先找人打听我爱吃什么面。”
“然后呢？”
“然后她连吃了三个月，吃腻了，嫁给我之后再也不吃了。”林爸叹气，“所以闺女，追人可以，别追到人家饭碗里。”
“爸你快回去揉面吧。”
林爸笑着回后厨了。林怀春掏出手机，五人群里赵小棠刚发了一条……
“明天早自习前，交出十五个单词的默写。苏妈妈监督。”
苏晚：“@林怀春 @周野 听到了吗？”
周野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林怀春打字：“你们等着。我林怀春说到做到。”
苏晚：“那明天你先从abandon开始背。”
林怀春看着屏幕，面馆的灯映在手机屏上。她翻出英语书，第一页abandon，下面是她之前写的批注：“不放弃。”
她拿笔又加了一行：“沈知远，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