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章和林笑完婚的时间最后定在了当年的八月八日,是申去疾给挑的日子, 二人都在兵部也在一起,就不走那些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六礼,一切从简。 基本也就是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
除了李青城他们几个需要从蜀地过来的,从凤翔到关山草原也需要些时间。 有一批当年一起南下的阿弟阿妹都要从凤翔出发,兵部的一些朋友也是。 能御风的这些速度自然是快很多,不能御风的还有凡人,路上还是需要走几日的时间。
李沉舟、姜雁、李青萍、李青城、李澄清和王青城六人约好了日子,提前十日左右一起出发。
李沉舟和姜雁准备等结束后直接去沙州住到明年开春再回青山镇, 把他们的蔬菜瓜果交待给了李澄清、王青城和她的两个弟子帮忙照看。
李青城把李锦章、李锦书、李锦绣的情况也跟王青城讲了,亦是同自己结拜, 也都是孑然一身,所以想让王青城去互相认识一下,王青城也欣然应允。
当下这乱世,互相认的义兄弟、义父义子太多了,很多是为了利益的勾连, 还有不少是大家在乱世中抱团取暖的一种方式,就如李青城几个结拜兄妹。
几人当中,姜雁和李澄清的御风速度略慢,但本也不着急,一路说说笑笑, 到关山草原大约一千里出头的距离,按照四日做的规划,第四日上午才到。
此时青城山还是满山葱郁,关山草原的暑气却已褪去,草甸由浓绿渐染金绿,远山层林初透斑斓。
李青城带领众人直接往兵部居所的那些木屋区域飞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很快就找到李锦章,李锦章见到李青城一行十分开心,先把众人住处安顿好, 再带几人到此处的膳厅吃饭。是兵部在这里设的膳厅,按人收钱。
李锦章给众人一人盛了一碗羊肉泡馍,说几人运气好,在这里也不常能吃上这。
李青城问:“锦章,你完婚都准备好了没?”
李锦章说:“都好了,其实也简单,我们俩本身都在这里住,就是到时候搬到一处。 完婚当日,来客多数都是林笑军中的战友,所以申将军让军中做大锅饭的士卒来做大锅饭, 大家就在草地上吃完就行。”
又道:“咱们这边除了你们几人,还有三十人左右是咱们一起来凤翔的阿弟阿妹。 还有二十来个终南山和兵部的友人。”
这时,林笑也带了一伙人过来,李青城一看,是先到这里的一批当年的孩子,十来个,都是大人了。 见到李青城,都赶忙过来行礼叫阿兄。
李青城整日忙忙叨叨,在官府工作和留在山上的修士,他还见得多一些。 其他去山下生活的,有的也有两三年没见过了,除非有特别的有事找他,或者刚好碰上。 但其实若是有什么困难,还都是找锦书多。
当年,来了终南山以后李青城就跟着秦掌门办事,跟这些孩子相处时间有限。
八年前南下时,李锦绣才六岁,李锦章和李锦书十四岁,李青城二十岁。
李锦绣太小,李青城年龄差得多,自己又忙,这些孩子更加熟悉的是李锦章和李锦书。
大伙对李锦章感觉更亲切,李锦书让他们多少有点怕,也让他们感觉有点高不可攀。
但是,若遇到困难,都是不约而同的去找锦书,因为锦书就像长姊,一定会帮他们解决问题。
锦书才是这些孩子心目中的超级明星,二十多岁已是筑基修士, 在官府里也管着很多重要事项,基本上只要找锦书问题都能解决。
再加上当年十四岁的李锦书,挑人时的气势,让这些孩子又爱又怕! 当时饥荒,五百钱可以买两个孩子,李锦书指到谁要带谁走,谁就可能活。
李锦章就感觉更像是身边差不多的朋友,虽然也可修行,但是资质普通。
留在山上的十几个孩子里,除开几个有希望筑基的留在山上继续修行, 很多跟李锦章差不多情况的也都完全进官府去做事了。
所以这些年,在山上山下,都是锦章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也更多。
上次李青城结婚离的远,除了当时在成都的刘南笙,其他人都没去, 说要回终南山请客吃顿饭一直还没顾上。
这次李锦章结婚,说是大家都会来齐,此时已经到了十几人。 大家又是互相介绍寒暄一番后继续吃饭。
今年以来,方纯仁和宋承宗根据各人意愿, 将李青城和李锦书他们带来的,从山上转进到官府的孩子们都分配到各地去锻炼。
拓跋宏量留在定难,向济邦在中书省,栗平和史鹏去了林家军, 曹在刚和齐问进了关山铁骑,刘大兴和尹力进了凤翔军, 王杨威、韩义和许可在六部轮训,包括锦章,刘南笙在成都跟在俞兼身边。
正吃着饭,锦章望向门口,跟李青城说:“宏量回来了。”
进来之人正是拓跋宏量,现在已是定难军的将军,手下管着五千定难军。
定难军差不多一半左右是党项人, 这五千人里多数都是去年到今年跟着宏量和李彝孟干,活下来的。
宏量先过来李青城这里行礼,又跟其他众人都打过招呼后盛完饭过来。
李锦章问:“宏量你刚到?”
宏量说:“是啊,阿兄,我这御风速度太慢,想着早点过来你这里住几日。去跟申将军学学本事。”
又问李青城:“阿兄,你什么时候到的。”
李青城说:“我们也上午刚到,定难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宏量说:“现在都稳定了,现在正在做改制。阿兄,你记不记得, 去年临走前我去见你,你跟我说‘有长幼,无尊卑,我们是兄弟’,这句话管用的很! 回去以后,我把此话一说,那些年轻娃娃头也不回就跟我走!”说完哈哈大笑。
又说:“阿兄,我过去以后就后悔,以前怎么没多听你讲讲道理,就记住了这一句! 要不然多忽悠点人,今年初不会被人撵着屁股打。”
李青城笑着说:“哪里那么容易,人多了你没粮草还不是完蛋!”
又说:“你不必听我说,方大人他们在楼观书院办短期班,你去听听!”
宏量说:“嗯,这次阿兄完婚以后我就回终南山,马上就有一期,我得好好记一记。”
又接着道:“不过年初被人撵着打也不是全无收获。李彝孟那小子,以前总觉着自己是前节度使孙子,老还端着。 看不太上我手下这帮泥腿子兄弟,上回他正上厕所呢,人家打过来了, 光着屁股,被我们的兄弟背着跑了一路,所有人都看着,这小子这下服了!”
说罢哈哈大笑,又接着说:“现在把阿兄写的书读了好几遍,说是以前确实眼界窄了。”
李青城说:“嗯,行事目的的不同,会导致你行事方法的不同,更会导致结果的不同。”
锦章在旁边说:“宏量,赶紧记,别光顾着吃啊!”
“阿兄说的这句也太长了,跟我说,一句不能超过五个字,要不记不住啊!”宏量鼓着嘴说。
宏量又说:“上回宋大人去定难,说阿兄去了东边,从后面捅了他们所有人的后门, 他们都以为是其他人捅的,就互相捅了起来,然后晋国就把人调走了。” 说完又说的自己哈哈大笑。
李青城说:“你多学点宋大人的本事,少听点他这些歪理邪说!”
在山里住了两日,申去疾来探望过,斥候小队的赵四、张旺、王永兴和李承仕听闻李青城来了, 也都过来探望。其他的外地宾客也都陆陆续续到了。
这日下午,李锦书和李锦绣也到了,当年一起南下的孩子们也哗啦啦出来站了一大片,互相交谈。
后来,澄清跟李青城聊起当日情景,笑着说:“锦书到的时候,那些阿弟阿妹都规规矩矩站着不敢随便说话。”
李青城也把王青城介绍给锦书和锦绣,二人皆向王青城行了大礼。 锦绣自来熟,拉着王青城和青萍去逛了。
锦书趁没人,跟李青城说:“阿兄,你写的上次去荆州的经历我看了。 你在梁府待得太久,见完韩之论,你应立即离开的,不管梁正愿不愿意合作。”
接着又道:“虽然最后得到了梁正的合作,可是。。。此次若非阿姊,你当时的形势太过凶险。 几位大人商量了,以后不再安排这种外出任务了。”
李青城说:“嗯,我也心有余悸,我也该在山里老实待着了。”
锦书说:“阿兄,锦章完婚后,还能再做两日武器测试吗?”
李青城说:“没问题,锦章刚完婚,让他歇着吧。你可以做记录,这次咱们人多。 我和阿姊都可以做测试,青萍是金丹修士。 你去年还说搞不好三五年内咱家就有金丹修士来测试了,以为是锦绣,没想到是青萍!”
锦书也笑着说:“是啊,现在咱们家大修士都两人了! 你们以后可以换着过来,这次阿嫂可以做筑基修士的测试项,青萍阿姊做金丹修士的,你做大修士的。”
后来锦书跟锦章说武器测试的安排,锦章跟林笑商量后想一起去, 于是就决定婚礼次日开始,做两日武器测试。
又过了二日就到结婚当日,林笑穿了一身戎装,李锦章穿了兵部的官服,二人完婚就更加简单。
一大清早哗啦啦来了二三百人,都是林笑军中的熟识,抬着行军用的大锅,开始做饭。
人都齐了以后,也是二人向长辈行毕礼,就算结束,大家开始在草地上吃吃喝喝。
头顶白云飘过,脚下野草飘香,这样的婚礼也一样是即隆重又热闹。
婚礼次日一早李沉舟和姜雁夫妇就返回沙州了,众人前来送行后, 就一道去草原深处做武器测试。
李锦绣也叫着要一起,锦书让她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李青城和李青萍的数据, 李锦绣做了保证也就跟着一道出发。
一行人李青城夫妇、锦章夫妇、锦书、锦绣、王青城共七人, 驱使了三十多匹战马往草原深处而去。 有林笑在,驱使这些战马其他人都不用管。
今年的测试,闻添洋在一年之后终于如愿拿出了一把专为金丹修士定制的弓。
青萍确实可以使用,测试后结论是射程在五百七十步到五百八十步之间可透轻甲, 确实已经很接近金丹修士面对弓骑兵冲击时,可以全身而退的射程了。
中午时分,七人策马扬鞭,在草原上畅快驰骋,仿佛人世间已无任何忧愁。
李青城想起去年与锦章、锦书来此测试时的惆怅,短短一年,却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