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梁正府上,李青城对梁正说:“梁先生,刚刚杀了几人,我在这里没法待了,怕是会有麻烦,我一会儿就要走。不知你可愿去强国,凤翔或者成都随便你选,职位都好说,我们那里对人才求贤若渴。我可以保证,你去强国必不会失望!”
梁正顿了一下,说:“刘真人,不知你真名叫什么。”
李青城立马插话,说:“我叫李青城。”
梁正说:“好,青城,我对此地和此地的人已足够失望,我愿做第八人。但是我现在不同你回去。 我要在这里实施你想做的以鹿制楚,即便如此做,这里的百姓也比现在过得好。 将来若强国接管,依然是比现在过得好。我同你回去,不如在这里作用大!”
李青城说:“一言为定!”,伸出了一只手。
梁正伸出一只手与李青城的手搭在一起,说:“一言为定!”
李青城说:“梁先生,后面方纯仁大人会派人来与你联系,应该不会是我,咱们就后会有期!安全为上!”
与梁正告辞后,二人出来,李青城问:“阿姊,你的伤,御风碍事吗?”
“不碍事,咱们走吧!”王青城说。
于是二人立即御风而起,整个晌午虽然意外频发,时间却过得很慢,实际上还没有到中午。
李青城与王青城顾不上吃饭,一路往西飞出了三百里左右,过了峡州,到了归州才落下来休息。 后面就不着急赶路,用了两天的时间,回到了青城山。
回青城山以后,李青城先搀着王青城回自己小院,因为自己小院和建福宫离山脚比较近一些。
澄清正在院子里坐着,忽然看到李青城搀着一个人往回走,赶忙出来相迎。
李青城急忙问澄清:“澄钰回来了没?”
澄清说:“回来了,大约十日之前,让澄锐来我这里报平安了。”
李青城又赶忙介绍,说:“这位是王青城,跟我新结拜认的阿姊, 此番在荆州为了救我受了些伤,咱们先进去坐下慢慢说。”
澄清赶忙向王青城行了大礼,扶着王青城往里走。
坐下后,李青城跟澄清用几句话把此行经过大致讲了一下, 然后说:“澄清,你先跟阿姊坐一下,我先到山上去找掌门师兄,一会儿就回来!”
于是,李青城就往祖师殿而去,到了祖师殿,今日还是李青茅、李青松、邱云影三位真人都在。 见李青城回来,忙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青城说:“我刚到,有急事相商,就赶紧先来祖师殿了。 我带了一位阿姊回来,跟我刚结拜的,叫王青城,就是原来掇刀门的王天刀。”
接着又道:“此番在荆州救了我性命,若非阿姊,我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阿姊为救我受了伤,我就没让上来。这会儿在我家里歇息。”
几人霎时间面面相觑,李青茅率先回过神来,说:“都别愣着了,走啊,下山去! 人家救了师弟的命,咱们也该谢过才对。再者说了,青城带他阿姊回来,是入咱们青城山了。 咱们现在可是四‘青’两‘青城’了啊!”
路上,李青城又把与王青城相识的过程,以及王青城的一些个人情况跟几人讲述了一遍。
李青茅不禁感慨,说:“青城啊!以后这样以身犯险还是少去吧, 虽然我说什么挖人回来,可这次若非你运气好,遇到这位要找你报恩的阿姊,实在是很难走脱啊!” 李青城也称是。
李青城又跟邱云影说他要发一封最高加密级别的军情出去,一会儿写好信给邱云影帮加密。 内容自然是关于梁正的身份,发给方纯仁,这事情自然是最高密级,需要严格控制知情人数。
不一会儿到了李青城和澄清的小院,进门以后,按照路上李青茅布置的, 四人一齐向王青城行了一个大礼。
王青城忍着腿的疼痛赶紧站起来,说:“使不得,使不得!”
李青城又赶忙上去扶,李青茅说:“好,咱们都是自家人,也不见外了。青城老妹,我就先这么叫你了!”
李青城脑子嗡的一下,说:“师兄,这是通厚门那几个老家伙的叫法,你不会要管我叫青城老弟吧? 我感觉我现在听到什么什么老弟这称呼,总感觉有个戴着头套的人在背后盯着我!”
李青茅说:“青城,你这是得了头套综合症了吧?那你说咋叫?咱们有俩青城确实是好,但是怎么区分你俩呢?”
澄清在旁边说:“掌门,我刚刚跟阿姊聊天,阿姊原来家里名字叫王令羽,现在叫王青城是因为发的那个誓。”
接着又道:“那么,官名还是叫王青城,别人叫起来连名带姓,这样跟李青城就区分开了。 咱们自己人叫呢,就可以叫小名,就是家里的名字,你们就叫令羽,我们年纪轻的肯定就正常按辈分叫就好。”
“诶呀,青城,还是你娘子聪明啊!这样一下子就感觉像一家人!”李青松说。
李青茅说:“青松,你这话说的,就是一家人,怎么是像呢?”
李青茅又说了一下对王青城的大致安排,按照惯例,是青城山的太上长老。 修行场所就安排在天真观,离建福宫和李青城这里近方便走动。
李青城就说王青城有伤,先在他这里把伤养好了,到时候再看情况定。
诸事说定,大家也就散了,王青城就住在李青城的小院里。
王青城后来伤好以后也就搬去了天真观,笑着说是给李青城和澄清留出二人空间。
再后来又从建福宫挑了两个弟子,她觉着澄清去山下官署的谏官工作挺有意思, 所以时不时会跟澄清一起去看看,对于大修士来说,若是愿意,官署的工作不涉密的内容都是可以看的。
一来二去,跟官署的众人也慢慢熟悉起来。草堂书院开讲的时候,她也饶有兴趣的去听了一期。
有时候她也会去李沉舟和姜雁的茅屋坐坐,王青城的年纪更大,三人之间就直呼姓名了。
对于王青城来说,从年纪很轻开始,人生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想尽办法如何去复仇, 想着如何去修炼,如何去进阶,如何去打斗,如何去厮杀,错过了人生中太多身边的风景。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似乎终于可以开始驻足四处张望,好好看一看,感受一下这个世界,觉得哪里都很有趣。
并且,青城山这里比起其他宗门,似乎跟凡人世界的往来要多得多,有趣的事情也多得多。
李青城回来以后没几天,俞兼就来跟他说,强国纱币局正式成立了。
在各地设置纱币分局,又需要一批培训过的,可以分辨纱币真假的修士去上岗。
发行的纱币分为一两、二两、五两、拾两、贰拾两、伍拾两、壹佰两、贰佰两、伍佰两、壹仟两共十种面额。 对应的面额可以在各地的纱币分局兑换同样面额的白银或者对应贯数的铜钱。
大家习惯上把面额一两、二两、五两叫碎纱币,拾两、贰拾两、伍拾两叫小纱币, 壹佰两、贰佰两、伍佰两叫中纱币,只有壹仟两这一个面额可以称作大纱币。
一开始以为纱币的普及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很难做到一蹴而就。
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纱币迅速在强国普及了,市场上到处都是纱币,因为确实好用。
走到哪里去都不用带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贴身揣几个纱币要简单多了,又轻又安全。
纱币还有很多好处,因为李青城研制出来的材料确实不容易脱落,所以很多人出门,为了防盗, 还可以把纱币当鞋垫塞到鞋里。
当市面上的纱币越来越多,一开始,担心鉴别纱币的真假会是个工作量很大的工作,修士们会干不过来。
使用普及之后才发现,单单纱这一项就基本上挡住了造假的可能,这种制纱的工艺极其特殊又严格保密。
修士们对于印制材料的鉴定,变成了鉴定纱币的定海神针,轻易还真用不太上。
后来碎纱币和小纱币都没人去鉴定了,一般大家看一看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大纱币的鉴定还是必须要去各地纱币局做的,毕竟若是亏了一个大纱币,那可真就是亏大了。
鉴定大纱币这个工作毕竟还是不多,所以地方纱币局工作的修士们,工作都还非常轻松。
当然也有些老人,就是不放心,老是拿着一堆碎纱币和小纱币去地方纱币局鉴定,搞的工作人员非常疲惫。 但是也没办法,人家也是在合法范围内,修士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地方纱币局的修士还是各自总结出了很多鉴定纱币真假的小技巧,各个地方纱币局, 都举办了专门的纱币鉴定大赛,帮助修士们增强鉴定纱币的效率。 尤其是大纱币的鉴定技巧,如何又快又准的鉴定出大纱币极其之重要。
纱币不仅迅速在强国境内诸地,包括巴蜀、凤翔、长安、定难、朔方这些地方普及开来, 稍微大额的商业活动中,纱币都已经基本上替代了金和银。
纱币不仅仅在强国迅速得到了普及,跟强国经济联系比较紧密的凉州、甘州、肃州、沙州等几地, 纱币也迅速得到了普及。
再后来一些其他国家跟强国的边境地区,纱币也变成了半官方的流通货币,因为买卖的双方都认可它。
纱币的购买力一直比较稳定,强国纱币局,严格控制纱币的发行数量, 纱币发行数量的多少是跟经济的发展息息相关的,绝不胡乱印制、发行纱币。
纱币的发行成功中最重要的几个原因,一是自发行之日起,纱币就有强国官府兑换白银的背书; 二是纱币确实能买到粮食、棉花等物资,尤其是当强国的粮食和棉花产量大增之后,这是后话; 三是纱币有强国的强大军队的背书,当时东部各国还体会不深, 西部诸势力面对当时已经两万多一人四骑配置的关山铁骑,早已经是打不过就加入了。
当然,在纱币的发行和普及过程中也有很多的讨论和争论。
曾经就有人建议发行一种一万两面额的纱币,称作超级大纱币,或者纯纱币。
但是这种超级大纱币需求量不大,而且若是发行超级大纱币,就必须增加大纱币的发行, 贰仟两和伍仟两这两种大纱币的发行就必须也要跟上,否则超级大纱币使用起来就很不方便。
综合考虑多种原因,最后还是没有发行超级大纱币。
毕竟即便需要的时候,带上十几个、几十个大纱币也不是太大问题, 鞋垫里确实塞不下的时候,塞裤裆里也还是安全的。
纱币的推广普及过程中,另外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纱币在荆南的使用。
李青城荆州之行的第二年,在梁正的建议下,荆南就已经接受了大宗采买使用纱币,包括柑橘、丝绸等物。
因为此时强国已经宣布,很多物资若想要从强国购买,必须使用纱币,比如稻米和棉制品。
后来,更是成立了强国纱币局荆南分局,派驻了两位修士在荆南本地工作。
慢慢的,荆南本地大宗商品的交易,都倾向于使用纱币,而荆南又与几国相接,更是增大了纱币的使用。
有一日,在中书省里聊天,方纯仁就说:“青城往荆南后门里插的这枚钉子是真狠啊, 将来咱们强国的金融部门可是千万千万要小心,金融部门的一颗钉子插下去, 若是敌人想对付你,全国人几年几十年的努力,会瞬间灰飞烟灭。”
宋承宗说:“道理是这个道理,比喻却不恰当。人家有的人说不定就好这口。”
范间说:“老方你怎么跟那‘日出之乡,大郎后裔’似的,考虑事情只想着下三路, ‘往百会穴上插一颗困龙钉,困住对方的手足三阳经跟督脉阳气交会之处’这听上去岂不是高雅多了。”
方纯仁问:“谁跟谁的交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