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开完部门例会，部门经理王磊就把我们几个下属留了下来。
王磊在这家公司干了快五年，最大的本事不是谈业务，而是画饼。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员工灌输鸡汤，张口就是未来、前途、成长，用几句空话代替涨薪和福利，PUA这套，他玩得炉火纯青。
之前几次开会，他就旁敲侧击，劝大家多加班、多奉献，说年轻人不要总盯着眼前这点工资，眼光要放长远。
办公室里不少同事，被他说得热血上头，主动留下来无偿加班，忙到深夜都是常事。
我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听着，心里门儿清。我来上班本来就是打发时间，工资多少我根本不在乎，加班？那更是不可能。
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王磊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目光扫过我们剩下几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林宇，还有你们几个，我跟你们好好聊聊。”
他往办公桌上一靠，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气沉重。
“咱们部门最近要冲季度业绩，压力很大。我知道大家平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但想要往上走，就不能怕吃苦。”
“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机会遍地都是。现在辛苦一点，跟着公司一起成长，等以后公司规模做大了，我第一个给你们争取升职加薪。到时候职位、奖金，一样都不会少。”
旁边两个年轻同事听得有点心动，连忙点头附和。
“明白王经理，我们会努力的！”
“我们愿意多加点班，把业绩冲上去！”
王磊见状，脸上笑意更浓，继续加码画饼。
“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当初刚来的时候，比你们辛苦十倍，天天主动加班，不求回报。正是因为肯吃苦、愿意奉献，才有了今天这个位置。格局打开一点，不要总纠结每个月到手那几千块钱。”
他顿了顿，特意看向我，好像觉得我平时太过佛系，需要重点敲打。
“尤其是林宇，我看你每天准点下班，到点就走，很少主动留下来加班。年轻人不能这么安逸，现在多付出，将来回报绝对超乎想象。等项目做成了，我向上面申请，给你破格提拔，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同事也跟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等着看我表态，跟着一起表决心。
王磊双手抱胸，等着我被他的鸡汤打动，主动表态加班奋斗。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拿着四千多工资、需要这份工作糊口的普通打工人，只要抛出升职的大饼，我肯定会激动不已，乖乖听话。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他，认真问道：“王经理，我问一下，这个升职之后，月薪能涨到多少？”
王磊以为我动心了，笑着摆摆手：“现在先不谈钱，格局要大！等以后起来了，钱自然不是问题，平台和经验才是最重要的。眼光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收益！”
我点点头，一脸诚恳：“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没必要了。”
王磊一愣，脸色微微沉下来：“林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往上发展吗？”
“发展当然想，但我不需要靠上班升职来改变生活。”我慢悠悠开口，“我每个月光房租收入，就三百多万。这点工资，说实话，有没有都无所谓。”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王磊脸上那副谆谆教诲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旁边两个附和的同事也傻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没有炫耀，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我准点下班，不是偷懒，是我到点就不想耗着了。加班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你画的升职加薪，我真的不需要。”
“我来上班就是没事干，找个地方坐坐，顺便看看热闹。你说的那些吃苦奋斗、等公司起飞再拿回报，对我没有意义。我没有等着靠这份工作改变命运的需求。”
王磊半天没回过神，下意识反驳：“林宇，上班要踏实，不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大话，吹牛解决不了工作问题。”
“是不是吹牛，很好验证。”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流水，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可以看看，每个月的入账记录。”
王磊迟疑着凑近，只扫了一眼屏幕上一笔笔几十万的房租到账提醒，瞳孔猛地一缩。
他天天给员工画饼，许诺升职加薪，绞尽脑汁想让大家无偿加班。结果他用来激励员工的“美好未来”，是我早就拥有的日常。
他拼命追求的东西，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他那一套鸡汤、格局、长远发展，瞬间全部失去作用。
王磊喉咙动了动，刚才准备好的一大段说教台词，全部卡在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想敲打我、教育我，结果直接被一句话干碎了所有剧本。
旁边两个同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明目张胆笑出声，只能低着头，死死抿住嘴。
王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场面尴尬到极点。他当经理这么久，画饼无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别的员工听见升职都激动，到我这里，直接告诉他饼我不吃。
他硬着头皮，还想挽尊：“就算条件好，上班也要有上班的态度，该付出还是要付出……”
我温和打断他：“态度我有，交给我的工作，我全部按时保质做完，不拖后腿。但是无偿加班，我就不奉陪了。工作做完了，到点走，这没毛病吧？”
这话挑不出一点错。我从来不摸鱼耽误本职任务，分配给我的活儿，每一项都按时交付，从来没有出过纰漏。他拿“态度”压我，根本站不住脚。
王磊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吐出一句：“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再也没有继续说教的兴致，挥挥手，草草结束谈话，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背影都透着狼狈。
等他一走，剩下两个同事再也绷不住，直接笑出声。
“我的妈呀，王经理今天算是撞铁板上了！”
“画饼遇到不需要饼的人，直接失效了哈哈！”
“刚才看他那个表情，我差点当场笑喷！”
我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到点准时打卡下班。
鸡汤再好，也喂不饱一个根本不需要这份薪水的人。
画饼这招，遇上乐子人，只能当场破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