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北部湾的海面漆黑一片。
金兰湾军港的灯火在午夜时分一盏盏熄灭,只有几盏红色的导航灯在防波堤尽头闪烁,像黑暗中野兽的眼睛。港内,庞大的舰影在夜幕掩护下开始移动,钢铁摩擦海水的声音低沉而持续,混合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港湾里回荡。
拉什迪站在旗舰“铁拳号”的舰桥上。
这是一艘缴获的苏联“卡辛”级驱逐舰,经过帝国工程师的改装,舰体加装了额外的防空导弹发射架和电子战设备。舰桥的舷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拉什迪穿着深蓝色的海军制服,肩章上的金色将星在昏暗的仪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他的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控制台前,十几名军官和士官正在忙碌。雷达屏幕的绿色荧光映在他们脸上,不断跳动的光点显示着舰队的位置。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的确认声,声音经过无线电过滤后带着沙沙的杂音。
“猎鹰一号就位,航向035,航速18节。”
“风暴三号就位,电子干扰系统已启动。”
“运输船队已出港,保持编队。”
拉什迪听着这些汇报,眼睛盯着海图。
海图铺在控制台中央,用红色铅笔标出了舰队的航线——从金兰湾出发,向西北方向航行,穿过西沙群岛以北的公海,然后折向东北,直插北部湾中心。目标区域用蓝色圆圈标注:琼州海峡,海南岛与雷州半岛之间的狭窄水道,华国南海舰队的咽喉。
“将军。”副官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所有舰艇均已离港,编队完成。预计四小时后进入华国控制水域。”
拉什迪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盯着海图,盯着那条红色的航线,盯着那个蓝色的圆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这不是紧张,是兴奋。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证明什么的兴奋。
“气象报告?”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海况良好,能见度低,云层覆盖度80%,有利于隐蔽。”副官回答,“华国沿海雷达站的活动频率正常,没有异常迹象。”
拉什迪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舰桥外。
透过舷窗,他能看到舰队其他舰艇的轮廓——几艘改装后的“克里瓦克”级护卫舰,两艘“别佳”级轻型护卫舰,还有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武装商船。那些商船原本是泰国、越南的货轮,现在甲板上加装了火炮和火箭发射器,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数量足够多。
在更远的地方,几艘潜艇的黑影在水面下潜行,只露出通气管和潜望镜。
整个舰队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在海面上蜿蜒前行。
拉什迪深吸一口气。
海风从舰桥敞开的侧门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海水味,还有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他能听到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哗啦——哗啦——节奏稳定,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传令各舰。”他说,声音在舰桥里清晰可闻,“保持无线电静默,电子干扰系统待命。一旦进入攻击范围,按计划执行。”
“是!”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舰队。
拉什迪走回控制台,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垫已经有些磨损,但他坐得笔直。他打开面前的战术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各舰的实时状态。绿色的光点在海图上移动,缓慢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舰桥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军官们偶尔的低语。拉什迪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光点一点点靠近那条看不见的边界——华国宣称的领海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
哒、哒、哒。
节奏和他心跳同步。
***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舰队进入北部湾南部海域。
海面上的风开始变大,浪头拍打着舰体,发出更大的声响。天空依然漆黑,云层低垂,看不见星星。拉什迪站在雷达屏幕前,看着上面显示的光点——前方一百二十海里处,几个微弱的信号在闪烁。
那是华国的沿海雷达站。
“将军,已到达预定位置。”电子战军官报告,“干扰系统准备就绪。”
拉什迪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五十分。
比计划提前了十分钟。
“启动。”他说。
命令下达的瞬间,舰队的电子干扰系统同时启动。
“铁拳号”的舰体两侧,几组巨大的天线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代表干扰信号的波纹开始扩散,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向外蔓延。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雷达站的光点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干扰成功。”电子战军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华国沿海雷达网出现大面积盲区,持续时间预计十五分钟。”
拉什迪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
足够了。
“命令前锋舰队加速。”他说,“目标:华国巡逻舰艇。务必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完成清除。”
命令通过灯光信号传递——无线电静默依然保持。
舰队前方,三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脱离编队,引擎全开,舰首劈开海浪,向前冲去。它们的雷达屏幕上,几个小型光点正在盲区内缓慢移动——那是华国的巡逻艇,吨位小,火力弱,在失去雷达指引后,就像瞎了眼睛的鱼。
距离迅速拉近。
四十海里。
三十海里。
二十海里。
凌晨四点零三分。
第一声炮响撕裂了夜空。
“克里瓦克”级护卫舰的100毫米主炮喷出火焰,炮弹划破黑暗,在海面上炸起巨大的水柱。第一轮齐射没有命中,但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炮弹落点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命中目标。
海面上,火光冲天。
一艘华国巡逻艇被击中弹药库,爆炸的冲击波将舰体撕成两半,残骸在火光中飞溅,然后迅速沉入海中。另一艘试图转向逃离,但被舰炮和反舰导弹同时锁定,三枚导弹拖着尾焰扑去,在夜空中划出三道明亮的轨迹。
轰!轰!轰!
连续三次爆炸,巡逻艇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在海面上漂浮了几分钟,然后缓缓下沉。
第三艘巡逻艇运气稍好,只被炮弹击中舰桥,但已经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几分钟后,一艘帝国武装商船靠近,用甲板上的机枪扫射,直到那艘船彻底沉默。
战斗只持续了七分钟。
三艘华国巡逻艇全部被击沉。
“前锋舰队报告:目标清除完毕。”通讯官转向拉什迪,“未发现其他敌方舰艇。”
拉什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很淡,但确实存在。
“很好。”他说,“命令舰队全速前进,目标:琼州海峡。各舰主炮准备,一旦进入射程,立即炮击沿岸军事设施。”
“是!”
舰队开始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舰尾划出白色的浪迹。拉什迪走到舰桥前部,透过舷窗看向前方。天边开始泛起一丝微光,那是黎明的前兆。但在那微光之下,是更深的黑暗——海南岛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的手指握紧了栏杆。
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
***
清晨五点二十分。
帝国舰队抵达琼州海峡南口。
天色已经蒙蒙亮,海面上的能见度提高到了五海里左右。拉什迪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峡两岸的地形。左侧是海南岛北部的海岸线,山峦起伏,植被茂密;右侧是雷州半岛,地势较为平坦,能看到一些城镇的轮廓。
海峡宽度约二十海里,水流湍急。
“将军,雷达探测到华国舰艇信号。”雷达官突然报告,“数量……很多。在海峡北口集结,但没有前进的迹象。”
拉什迪放下望远镜。
“型号?”
“主要是护卫舰和驱逐舰,还有几艘补给舰。从信号特征判断,是华国南海舰队的主力。”
主力舰队。
拉什迪的眉头皱了起来。
按照原计划,华国海军应该会出来迎战,在海上与帝国舰队决战。这样帝国就能利用舰队的火力和电子优势,在开阔海域歼灭对方。但现在,对方却缩在海峡北口,依托岸防工事,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们在等什么?”副官低声问。
拉什迪没有回答。
他走回控制台,看着雷达屏幕。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海峡北口,像一群守在家门口的狼。不进攻,也不后退,就那么守着。
“命令舰队停止前进。”他说,“保持在海峡南口,炮击沿岸目标。”
“炮击哪些目标?”
“所有能看到的军事设施。”拉什迪说,“雷达站、防空阵地、港口设施、军营。用主炮和火箭炮,给我轰。”
命令下达。
舰队在海峡南口展开阵型,舰炮开始调整角度。
第一轮齐射在五点三十五分开始。
“铁拳号”的130毫米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落在雷州半岛南端的一个雷达站附近。爆炸的火光腾起,黑烟滚滚。
紧接着,其他舰艇也开火了。
护卫舰的100毫米炮,武装商船上的122毫米火箭炮,还有几艘舰艇发射的反舰导弹——虽然打固定目标有些浪费,但拉什迪要的是声势。
轰!轰!轰!
海岸线上,爆炸接连不断。
一个防空阵地被直接命中,高射炮的残骸飞上天空。一个军用码头被火箭弹覆盖,停泊在那里的几艘小艇起火燃烧。一个军营遭到炮击,营房倒塌,火光冲天。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海岸线上硝烟弥漫,多处设施被毁。
但华国海军的主力舰队,依然没有动。
他们就像没看见一样,依然守在海峡北口,甚至连防空导弹都没有发射——显然,他们知道帝国舰队的炮击打不到那么远。
“将军。”炮术长报告,“沿岸可见军事目标已基本摧毁。但华国主力舰队仍未出动。”
拉什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雷达屏幕前,盯着那些光点。
不动。
为什么不动?
“他们在等我们过去。”副官说,“海峡狭窄,我们的舰队展开困难。如果他们依托岸防导弹和空军支援,在我们通过海峡时发动攻击……”
“我知道。”拉什迪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
琼州海峡最窄处只有十海里,大型舰队通过时必须保持单列或双列纵队,否则容易发生碰撞。而一旦进入那种队形,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了活靶子。
华国海军不是傻子。
他们选择了最聪明的战术:避战,袭扰,消耗。
“命令舰队。”拉什迪说,“分兵两路。一路继续炮击沿岸,吸引注意力;另一路绕道海南岛东侧,从外海迂回,包抄海峡北口。”
“将军,分兵会削弱我们的火力。”参谋提醒道。
“那也比挤在海峡里挨打强。”拉什迪说,“执行命令。”
“是。”
舰队开始分兵。
六艘护卫舰和八艘武装商船留在原地,继续对海岸进行炮击。而“铁拳号”率领剩下的四艘护卫舰、两艘轻型护卫舰和大部分潜艇,转向东南,准备绕海南岛东侧航行。
但就在转向过程中,第一波袭击来了。
***
清晨六点十分。
天已经大亮,海面上的能见度达到了十海里。
拉什迪站在舰桥上,看着东方的海平面。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这本该是一幅美景,但现在,他只觉得那阳光刺眼。
“将军!空中目标!”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雷达屏幕上,几个高速移动的光点从海南岛方向飞来。
“数量四,速度……很快,是战斗机!”雷达官的声音提高了,“距离五十海里,四十海里,三十——他们发射了!”
几乎在雷达官喊出的同时,舰队的防空系统自动启动。
“铁拳号”的SA-N-1防空导弹发射架开始转动,导弹点火,拖着白烟升空。其他舰艇的防空炮也开始射击,23毫米双联装高射炮喷出火舌,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
但来袭的不是导弹。
是飞机。
四架华国空军的歼-6战斗机,从低空突防,在距离舰队二十海里处突然拉起,机腹下挂载的火箭弹齐射而出。
数十枚57毫米航空火箭弹像雨点般落下。
大部分落空,在海面上炸起水柱。但有两枚击中了一艘武装商船。那艘船原本是泰国货轮,装甲薄弱,火箭弹直接穿透了甲板,在货舱内爆炸。
轰!
火光从船舱里喷出,黑烟滚滚。
商船开始倾斜,船上的水手纷纷跳海。
“击落他们!”拉什迪吼道。
防空导弹已经升空,但歼-6的机动性很好,飞行员显然经验丰富。两架飞机做出剧烈的规避动作,导弹从他们身边擦过,在海面上自毁。另外两架则继续俯冲,用机炮扫射另一艘护卫舰。
23毫米机炮的炮弹打在舰体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一艘护卫舰的雷达天线被击毁,冒起黑烟。
“铁拳号”的防空炮终于锁定了一架歼-6,密集的炮弹在空中织成火网,那架飞机躲闪不及,机翼中弹,拖着黑烟坠向海面。
飞行员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
但另外三架飞机已经完成攻击,迅速脱离,消失在雷达视野外。
整个空袭只持续了三分钟。
帝国舰队损失了一艘武装商船,一艘护卫舰轻伤,阵亡十七人。
而华国只损失了一架飞机。
“将军,华国飞机撤走了。”防空官报告。
拉什迪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艘正在沉没的商船,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油污,看着远处那个白色的降落伞缓缓落向海面。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不是他想要的胜利。
击沉几艘巡逻艇,炮击一些岸防设施,然后被几架老式战斗机骚扰——这算什么?这怎么能证明他的能力?这怎么能让尤里将军满意?
“命令舰队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冰冷,“绕海南岛东侧,全速。”
“将军,我们的防空……”参谋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拉什迪吼道。
舰桥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位平时冷静、此刻却明显急躁的指挥官。副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转身去传达命令。
舰队继续向东航行。
但袭击并没有结束。
***
上午八点十五分。
舰队绕到海南岛东侧,距离海岸约四十海里。
海面上的风浪变大了,浪头拍打着舰体,舰身开始摇晃。拉什迪站在舰桥上,看着雷达屏幕。绕行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抵达海峡北口的外海。
但就在这时,第二波袭击来了。
这次不是飞机。
是鱼雷快艇。
“将军!海面目标!数量……很多,至少二十艘!”雷达官的声音带着震惊,“小型目标,速度极快,正从海南岛沿岸冲出来!”
拉什迪冲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几十个小小的光点正从海岸方向高速接近,速度超过四十节。那是华国的鱼雷快艇,吨位小,但速度快,装备两到四枚鱼雷,是典型的“海上狼群”战术。
“所有舰艇准备反舰作战!”拉什迪下令,“防空炮对准海面,拦截鱼雷!”
命令下达得太晚了。
鱼雷快艇已经冲到了十海里内。
它们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扑向舰队。快艇的船体低矮,在海浪中时隐时现,雷达很难持续锁定。而它们的速度又太快,等舰队调整好阵型时,第一组快艇已经进入了鱼雷射程。
“发射!”
华国快艇的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十几枚鱼雷同时入水,拖着白色的尾迹,向帝国舰队扑来。
“左满舵!全速规避!”各舰的舰长几乎同时吼道。
舰队开始紧急转向。
但队形太密集,转向空间有限。
一枚鱼雷命中了一艘“别佳”级轻型护卫舰的舰艏。爆炸的冲击波将舰艏整个撕开,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在三十秒内就倾斜了四十五度。水手们纷纷跳海,但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离开,舰体就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另一枚鱼雷擦着一艘护卫舰的船舷划过,没有命中。
但第三枚、第四枚接踵而至。
一艘武装商船被命中船体中部,爆炸直接炸断了龙骨,船体从中间折断,两截残骸在海面上燃烧,缓缓下沉。
“开火!开火!”拉什迪对着通讯器吼道。
舰队的火炮开始向海面射击。
但打高速移动的小型快艇,就像用大炮打蚊子。炮弹落在快艇周围,炸起巨大的水柱,但命中率极低。只有一艘快艇被127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瞬间解体。
而华国快艇在发射完鱼雷后,迅速转向撤离,毫不恋战。
整个袭击只持续了八分钟。
帝国舰队损失了一艘轻型护卫舰,一艘武装商船,另有两艘护卫舰被近失弹损伤。阵亡和失踪人数超过八十人。
而华国只损失了一艘快艇。
“将军,鱼雷快艇撤走了。”雷达官报告,声音有些颤抖。
拉什迪站在舰桥上,脸色铁青。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燃烧的焦糊味。他能听到远处海面上传来的呼救声,那些落水的水手在喊叫,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飘荡。他能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残骸、油污、还有几具穿着救生衣的尸体。
他的舰队,他精心准备的舰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损失了四艘舰艇。
而华国海军的主力,依然完好无损地守在海峡北口。
连面都没露。
“将军……”副官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我们是否……暂时后撤,重新评估……”
“不。”拉什迪打断他。
他的眼睛盯着北方,盯着琼州海峡的方向。
那里,华国舰队还在等着。
等着他过去,或者等着他撤退。
无论哪种,都是失败。
他不能接受失败。
尤里将军把这场战役交给他,是信任他,是给他机会证明自己。他不能带着一场“击沉了几艘巡逻艇和快艇”的战报回去。那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
一场能让所有人记住的胜利。
“命令舰队。”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改变计划。不分兵了,全部集结,直扑北海港。”
“北海港?”参谋愣了一下,“将军,那是华国在北部湾的主要港口,防御肯定非常严密。而且我们的舰队要过去,必须穿过整个琼州海峡,那正好落入华国的陷阱……”
“我知道。”拉什迪说,“但正因为那是主要港口,一旦我们拿下它,或者哪怕只是重创它,就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华国海军不能再躲着,他们必须出来迎战。”
“可是将军,这太冒险了……”
“战争本来就是冒险。”拉什迪转身,看着参谋,眼神锐利,“执行命令。所有舰艇,向北海港方向前进。进入射程后,集中火力轰击港口设施。我要把那个港口从地图上抹掉。”
参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拉什迪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是。”
命令传遍舰队。
残存的舰艇开始转向,重新编队,向着琼州海峡深处驶去。
拉什迪走回控制台,看着海图。
北海港,位于雷州半岛西侧,是华国在北部湾地区最大的军民两用港口。如果能够摧毁那里,确实会对华国的后勤和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但那里,也一定是华国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岸舰导弹阵地、潜艇基地、空军机场……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里等着他。
他知道。
但他必须去。
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舰队缓缓驶入琼州海峡。
海峡两侧的山峦越来越近,像两道巨大的墙壁,将舰队夹在中间。海流变得湍急,舰身摇晃得更厉害了。拉什迪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两岸。
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炮火,没有导弹,甚至连飞机的影子都没有。
华国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但拉什迪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上午十点零五分。
舰队抵达北海港外海,距离海岸约十五海里。
港口已经清晰可见,码头上停靠着几艘货轮和军舰,岸上有起重机、仓库、还有一片片的营房。港口后方是城市,楼房林立,烟囱冒着白烟。
“将军,已进入主炮射程。”炮术长报告。
拉什迪放下望远镜。
“所有舰艇,瞄准港口设施。”他说,“预备——”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雷达屏幕上,几十个光点突然从海岸方向亮起。
不是舰艇。
是导弹。
岸舰导弹。
“导弹来袭!”雷达官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数量……三十!不,四十!五十!太多了!从多个方向同时发射!”
拉什迪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冲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光点。
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动的黄蜂,从海岸线上的各个隐蔽阵地起飞,拖着尾焰,向舰队扑来。
距离很近。
太近了。
“全舰防空!”他吼道,“发射干扰弹!紧急规避!”
但已经晚了。
第一波导弹在十秒钟后就抵达了舰队上空。
“铁拳号”的防空系统全力开火,导弹和炮弹在空中交织成火网。几枚导弹被拦截,在空中爆炸。但更多的导弹突破了防线。
一枚导弹命中了一艘护卫舰的舰桥。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个上层建筑,舰体瞬间失去控制,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另一枚导弹击中了一艘武装商船的弹药库。
二次爆炸将整艘船炸成碎片,残骸像雨点般落在海面上。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爆炸接连不断。
海面上,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而就在舰队忙于应对导弹攻击时,第二波打击来了。
“将军!水下目标!”声纳官的声音带着绝望,“潜艇!至少六艘!已经进入鱼雷射程!”
拉什迪转过头,看向海面。
在那里,几道白色的鱼雷尾迹正从不同方向,向他的舰队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