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青城山三‘青’与众人告辞后,就从峨眉山出发,返回了青城山。
马上到中午饭时间,李青茅和李青松说一起去建福宫蹭饭。
三人一道拾阶而上到了建福宫,刚好赶上吃饭,一起进了膳厅,邱云影在祖师殿中午没有回建福宫来。
众人忽然见到掌门李青茅带着李青松和李青城来了,赶忙起身行礼。
李青茅笑着说:“大家坐坐坐,我们来蹭个饭,你们不用管我们,照旧吃饭就是!”
找到李澄清吃饭的桌子,李青茅说:“澄清,把你家郎君完璧归赵了啊!”
澄清说:“谢过掌门真人!”
于是三人去盛了饭回来坐下一起吃。李青茅问:“澄清,你们结婚喜宴准备怎么办?”
李澄清说:“真人,我们想着开流水席就好了,最简单。来吃饭的人,自带碗筷,吃完自己拿回去洗。 没地方坐的话,山上随便坐,现在天气也暖和,不怕凉。”
“嗯,倒也不是不行,咱们山上也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你家不说什么就行!”李青茅说。
李澄清说:“我家不在此地,只有二位阿弟在成都,不讲究这些!”
“澄清,那这么多人,饭菜要如何准备?要不要我安排人过来?”李青茅问。
李澄清说:“流水席也简单,山上春天满山的笋,我们师姊妹们收了许多都做成笋干储存。 够我们吃一年都没问题,这次准备再弄四十只鸡,做个笋干烧鸡。 另外有师姊妹们腌的道家老泡菜,再多做些米饭,也就可以了。”
“这会不会太寒酸?”李青茅说。
李澄清笑着说:“这已经很好了,只要来客不觉着寒酸就行。对了,真人,我们不收礼金。 愿意来沾沾喜气的友人们就自带碗筷,来吃一碗饭即可。”
李青松说:“澄清,我跟师兄再赞助你们二十只鸡,如何?”
“好啊好啊!”坐在旁边的文鸢和顾雨开心的说。
李澄清说:“那好吧,真人,我就不客气了。我二人结婚之事,好多都是文鸢师姊跟顾雨师姊在帮忙打理的。”
李青茅又问:“那你们结婚的仪式什么的呢?”
李澄清说:“我不喜那些什么帷帽盖头的,不走什么迎亲的流程,我二人向长辈行完礼就算完婚了。”
又笑着说:“然后,我们就坐在那里想吃吃,想喝喝,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有谁想来看就来看!坐到大家吃完饭就结束!”
“这就没了?你们这也太简单了吧。”李青茅说,“不过,那些繁琐礼节本也不重要倒是。”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吃完饭,李青茅和李青松就回祖师殿去了。
只剩二人时,李青城把去峨眉山的大致情况跟澄清讲了。
澄清说:“嗯,我猜到了二位真人的大致想法,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在山上安心住一段时间吧。”
李青城问:“澄清,不知你两位阿弟到了以后现在何处,我该去看望一下,不知你何时有空一起去?”
澄清说:“嗯,你确实应该去一趟看望一下,两位阿弟给咱们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他们现在在成都,买了一处院子,准备做些生意。”
又道:“院子就在东市西边的暑袜街上,澄钰还未婚配,暂时先跟澄锐夫妇二人一起住。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吧。”
“好。”李青城说,“那我去俞大人那里走一趟。”
“我同你一起去吧。”澄清说,“俞大人与沈姊姊已经完婚了。”
“那太好了,我是不是应该送点什么?”李青城说。
澄清说:“我送礼的时候已经帮你准备了一份,以你的名义送了。”
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山下的青山镇,官署的政务司、刑部司、兵马司、民部司这四司和监察司都已经搬过来了。
青山镇比楼观镇还要小,人口本来不多,一下子搬来官署这么多人,顿时热闹起来。
山下附近村子里的人,家里的物品也越来越愿意到青山镇来交易。
进到官署,俞兼跟沈红练正在说事,见到李青城,说:“青城回来了!”
李青城赶忙上前行礼,沈红练说:“小崔,你还知道回来,眼瞅要结婚了,你还日日在外面鬼混!?”
李青城说:“哪里!?我也一直在忙呢!俞大人、沈姊姊,你们搬到这山下住得还习惯?”
沈红练说:“你这是干了件好事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用再害怕狐媚子纠缠老俞了!”
“这怎么听着都像反话!”李青城说。
“我这老么咔嚓眼的,谁来纠缠我?狐媚子一般都纠缠青城这样的!”俞兼说。
李青城说:“俞大人,相煎何急啊!?”
俞兼嘿嘿一乐,又说:“刚到了封锦书给你的信。你把官署搬到青山镇这想法好,现在可以送密信了,凤翔跟我这儿的情报只差三天。 不像去年刚来,总有种孤悬海外的感觉。老范最近把他的一些想法也与我交了底,咱们后面要多探讨。”
俞兼接着又道:“青城,老范也告诉了我和红练你的大修士身份。以前以为你是长老,实在没想到你是大修士。去年居然还派你去送了趟荔枝。”
李青城说:“无妨,俞大人,以前我的大修士身份知晓的人不多,纯粹是我怕给弟妹们惹祸,才刻意缩小知情人的范围,也请你们见谅。 每次出任务,我都用假身份,实在也是被逼无奈,人心险恶。”
又道:“就说去年去北辽这趟吧,收获很大,当时接触到的耶律家的人,很多人后来都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种事情不走出去,是接触不到这些人的,也可以说当时那趟荔枝送得非常关键。 可是,最近我才知晓,在上京那日晚上,刘德刚组织了一位大修士和四位金丹修士想围杀我,被我提前一个多时辰跑了。”
又接着说道:“那趟若咱们去的是金丹修士,很可能有去无回。现在刘德刚跟萧娉那俩贱人,把毒死刘宝鸡和二百斤黄金的屎盆子都扣到刘得助脑袋上了。 刘得助的来历,想来只有你们二人、李大人和梅大人知晓,回头你也跟他们说一声切勿再扩散,就让此人彻底消失吧。”
俞兼说:“好,你放心,老李那儿我去说!”
几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李青城和澄清就告辞出来了。
澄清问李青城:“当日你在上京,想来确实凶险,当时你还未进青城山剑阵,若遇一个大修士和四名金丹修士,能否全身而退犹未可知! 想来掌门对你真是用心良苦,你如今出了青城山剑阵和峨眉山剑庐,自保能力比当时要强多了。”
李青城说:“确实如此,现在我若再遇到马德双带四名金丹修士,定可走脱。”
又说:“澄清,其实我并无远大志向,也不想做大英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虽然看不惯世间太多不公,但让我打打嘴炮可以,让我或者家人去冒险我并不愿意。”
“嗯,我了解,也许是你因为具备这样的能力,导致他人对你有期許吧!”澄清说, “乱世众生,都有太多的不得已。譬如木然人,若你们不攻伐他们,他们很快就会越过朔方和定难兵抵凤翔。”
澄清又接着道:“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事事随心?很多时候是很难什么都不做,可就是做多错多,你想远离麻烦,可麻烦却总在靠近你。 既然如此,只能自己多加小心,尽量少涉险吧。往往危险靠近你之时,正是你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
“嗯,我会小心的。”李青城说,“澄清,要不咱们去附近的都江堰看看吧,离这么近,我都还没去过。”
于是,二人御风而起,往都江堰方向而去,二十里地,转眼就到了。
都江堰始建于秦昭王后期,由蜀郡守李冰组织民众修建。 江心的鱼嘴分水堤,硬生生将岷江剖成两半,一半走内江去灌田,一半顺外江泄洪,分四六,平潦旱。
二人御风低掠而去,飞沙堰横在江心,多余的水和泥沙被弯道一甩,就从它身上翻出去,落回外江。
宝瓶口那道石缝豁然收束,江水被硬挤进去,轰然作响。 鱼嘴分水堤、飞沙堰、宝瓶口搭配完成了泄洪排沙的功能,三者彼此咬合、顺势而为。
李青城不禁感叹道:“好一个巧夺天工!保这片土地千年丰饶,真可谓恩泽千秋了!”
“是啊,单论治理,小型的水利设施更应该多修一些,只是往往投入大、见效慢,收益是长期的。”澄清说, “这些年,皇帝大多都当不了几年,上台就穷奢极欲,旦夕间又身首异处,无人愿意做这给他人做嫁衣的事罢了。”
“确实如此!”李青城说。
二人携手走在江心的分水堤上,清风忘忧!
李青城看到澄清腰间的平安扣,说:“前几日小满时,我正在剑庐之中。”
澄清笑着说:“归来即是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