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青城收拾好随身诸物,就往东北方向御风而去,搜寻北辽铁骑。
跟南线突袭类似,东线突袭的路线也几乎是固定的,所以只要先到达突袭的线路上,在一直往东去搜寻,不太会错过。
李青城也是按照这样的路线走,当日天黑之前,到达了东线突袭的线路,找避风处将就一晚。
第二日一早,李青城又御风顺线路往东去搜寻。此日又是大晴天,有微风,能见度很好。
搜寻了两个时辰,远远就看到大批的兵马自东往西而来,这定是北辽的突袭军队了,因为木然人即便撤退也不走这条线路。
在往前没多远就有修士迎上来了,远远一看,正是迟德包。
李青城远远的行礼,喊道:“德包兄,这么快就又相见了。”
迟德包飞到稍近一点,说:“得宝老弟,请问至此有何贵干?”
李青城说:“德包兄,主家让我带话给北辽主帅,麻烦你代为转达。 从今日算起,第六日,我们凉州军,五千骑兵,辰时一至,即率先在乌拉特南门叫阵,吸引木然主力出战。”
李青城接着说道:“请北辽军巳时一至,即向东门发起攻击,冲入乌拉特!”
迟德包沉吟一下,说:“需要等回话吗?得宝老弟。”
李青城有行一礼,说:“我只负责带话,不必回话!就此别过!”
转身就御风飞走了,意图再明显不过,条件已经开给你了,你爱做不做。
现在的距离只能看到北辽军人数不少,却也看不出具体数量,目前的情况更是不便探查。
所以李青城传达完消息转身就回了。按照北辽军队目前的位置,从此日起三日内就能到达乌拉特附近,跟己方的关山铁骑到达时间应该差不多。
按约定时间,基本上是准备两日,第三日上午发起攻击。
几日的时光很快就过去,转眼就是约定发起攻击之日的清晨。
刚过惊蛰,草原上的草仍是枯黄,草原马匹的状态仍是虚弱之时,说膘肥马壮往往是草原马匹秋日的状态。
辰时一至,李从善的大军即向着乌拉特的南门进军,很快,乌拉特的军营中就有几千木然骑兵出营迎敌。
自然并不需要什么声音去叫阵,对敌方的威胁就是最好的叫阵。 若是以往,压根等不到外面的骑兵往乌拉特行进至此,木然人的铁骑早就发起进攻了。
双方刚一接触,木然人就发现对方的战法跟他们很像,弓骑兵的战法,而对方又没有想立即发起决战。
木然人不管往哪里冲锋,对方都是中路略微后退,两侧开始骑射。当他们想往后退时,对方又贴着不让走,追在后面射箭。 交战双方,在草原上走马灯一般拉拉扯扯。
巳时一至,乌拉特东门方向,北辽军八千铁骑如约发起了攻击,主帅为北辽天子耶律德刚亲弟,带王耶律米胡。
依旧是很快,乌拉特的军营中又有几千木然骑兵出营迎敌。 北辽军数量占优,很快发起了骑射冲击,木然人且战且退,正当北辽军觉得很快要攻入对方大营时。
有木然骑兵从北辽军被拉长的阵型腰部两侧冲出,木然人用的还是诱敌深入两侧出击的战法,唯一不足是数量略有欠缺。 最终打成了乱战,一时难分胜负,北辽军的损失略大。
李青城在空中观察情况,不断让己方修士将情况传递回去。
迟德包就在目视可及的距离,若是自己不在此,己方修士定是早被驱逐,无法如此靠近观察。
很快,木然营中就有动作,大量的人、马、奴隶,被人驱赶着一波一波从西门出去后散开,一直往前走。 有些人牵着马,还有部分人直接骑着马,但是骑马之人只在人群中慢行。
看到如此情形,李青城知道,胡咧咧估计要坐不住了,定是先把几十万人往西方驱赶,然后让自己的近卫军趁乱带自己冲出去。
在西方空中反复巡视的秦守义、李青茅、李青松也早已发现异常,紧盯着出营的人群。
人群往外行进了一个时辰,大约几里地已经遍布稀稀拉拉嘻嘻拉拉的人。
此时有一队约几百骑,悄悄出了营,挪动到靠近山脚附近,然后开始往前移动。
秦守义心想:“对方军中若无修士或者天气不好,这种战术还有用,像今日的天气,这种花招还能不被空中看得一清二楚?”
他迅速找到申去疾,申去疾说:“秦掌门,咱们留两个大修士盯着人群,我感觉很快还有小规模马队冲出。”
接着道:“不知胡咧咧本人是在近卫军中,还是在其他小规模马队中,但凡奔出的马匹和人,今日全部射杀。我只调一半人去围攻近卫军。”
果不其然,过了约两刻钟,在近卫军激战正酣之时,人群中又冲出了五六支马队,各自有二三十匹马,都有修士随行。
不出意外,全部折戟当场,基本流程就是先射杀再补刀。近卫军的战斗不一会儿也结束了,同样的流程。
又派出了两千骑进到人群中,牵走了所有能行走的马匹,然后又撤了出来。
申去疾对秦守义说:“我们只能这样了,若是此时他还隐藏在人群中并活了下来,那就是他的命。我们毕竟不是他。”
说完,众人率领五千身着北辽盔甲的铁骑,向东去支援李从善。
草原上众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骑兵已经全部撤走了。所有人渐渐反应过来,周围木然的骑兵已经死绝了。
有人欣喜、有人哭泣、有人叫喊、有人逃窜、有人咬牙切齿,渐渐,各种人类最原始的行为在这片草原上上演。
申去疾的假冒北辽军一到,李从善的关山铁骑,再也不跟对方扯皮,从两个方向铺天盖地的箭雨向木然骑兵射去。
对方一看敌人的援军到了,立马转向东方逃窜,后方的二路追兵也在有意利用追击方向和射箭密度,引导着木然骑兵逃窜的方向。
逃窜了不到半个时辰,逃窜的木然骑兵刚好迎头碰上北辽军正在与木然军混战。
北辽军一看,对方的援军到了,快跑。人逃命的速度往往更快,很快两军就脱离了接触。
刚刚脱离接触,北辽军发现,自己的援军到了。后面追杀木然骑兵的两股骑兵紧随而至,一路放箭,木然人纷纷落马,其中一股俨然是自己人。
北辽军立即调转马头,也开始放箭。木然人发现莫名其妙的,自己被包围了,两边都是北辽骑兵,还有一股不知哪里的骑兵。
木然骑兵发现北辽军一处防守薄弱之处,集中力量冲了出去。 三路大军纷纷追击,人马都混到了一起,分不清谁是哪一方,看上去绝大部分是北辽军。
所有人都认识木然骑兵,一路追杀,将木然骑兵逼到了山脚下。 木然人冲开的缺口居然是朝北,一直往前被大山挡住了去路,后面三路大军呈扇形包围住了。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放箭再放箭,放箭再放箭。 一直到木然骑兵已经稀稀落落的时候,真假北辽军一起冲进去打了一次冲锋。
战斗结束的很快,都打了一场大胜仗,北辽军还准备去干一番抢劫的老本行。
一场激战,一共半天时间,关山铁骑的伤亡很小,并没有太多近距离的拼杀,主要是放箭。
一整顿兵马,发现不对,申去疾的关山铁骑多了两千多人。
刚刚激战时两路北辽军都混在一起了,一边招呼要去木然营地抢劫,另一边招呼整顿兵马。
北辽兵很多也是南人,说话都懂,一问整顿兵马的军队主帅是谁,说是耶律米胡,那就没错,都混进来了。
关山铁骑自己人看臂上的白绫自不会错,最终就多了两千多人。
申去疾一看这不行啊,赶忙吩咐下面士卒,互相说明一下情况,愿意跟我们走的再跟我们走。
接下来的三刻钟,下面变成了交流大会,各种形式的问答在发生。
比如“你们那儿待遇怎么样?”,“你们那儿家里生活怎么样?”,“你们吃米吃面?能吃饱吗?”, “你们是哪国的,在什么地方?”,“你们为啥叫强国?有多强?”, “你们那儿有地种吗?有多少?”,“你们那儿要交多少租子?”各种各样问题满天飞。 古怪的还有问“你们那儿有女人吗?”。
于是在这里的真北辽士兵中很快传开了,这他妈的不是北辽军,手臂绑白绫的是强国铁骑?强大无比。 你光听这名字就牛逼,比什么‘北辽国’厉害多了,绝对有前途。 强国士兵待遇好啊,军中不会随便挨打,家家都分地,人人能吃饱。强国没土匪,没乞丐,上学不花钱。
在关山铁骑士卒的半写实半吹嘘之后,三刻钟时间一到,关山铁骑出发时,留下了一千七百多人。
在东归之后,又走了一百多人,是到了强国,不想再当兵,就去种地或者转做其他活计了。 一年后当时战场的北辽兵最终有一千五百多人留在了军中,这是后话。
一场大战结束,大军准备先到灵州渡口,再渡河东归。
大军南下之后,等候在石嘴山山中的接应军队,立即用滚木礌石等等,在多处毁坏封死了从石嘴山南下的道路。
枯水期已过,关山铁骑无法在灵州渡口直接趟河而过。
在报信回去后,工部正在灵州渡口修建一座约四百米的临时浮桥,需要约十多日时间。
在随行到灵州渡口后,除了两位长老保护主帅,还有一部分继续传递信息的修士。随军的大部分修士都准备回山了。
几位大修士与申去疾、李从善二位主帅话别后,一路御风向东南方而去,用了一日半的时间就回了终南山。 六道长虹划破天际,从西北方向归来,落在紫云楼之前。
惊蛰过后,终南山背阴处还留着薄冰残雪,向阳坡上的野杏已缀满绛红花苞,一派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