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暗许多，像是特意给人留出说话的空间。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印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沈听白停下来，转过身。林知许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掉在地上的加油牌，指尖微微发白。
“林知许。”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哑。像是有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喉咙，让每一个字都变得艰难。
“嗯？”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刚才在台上唱歌都没这么紧张过。手心全是汗，他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你……”他顿了顿，视线飘向别处，“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那首歌吗？”
她点头，眼眶还红着，像只小兔子：“记得。你说那首歌是写给我的。”
“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胸腔都填满，“我还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
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走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中央大厅那边隐隐传来的掌声和喧闹声。那些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离他们很远。
“林知许，”他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一块压在心里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虽然还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但至少他说出来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久到几乎以为永远不会听到。
可现在真的听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哽咽。之前那么多次的躲避，那么多次的沉默，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苦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点涩：“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我听力不好，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怕你会后悔，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所以我一直在躲，一直在推开你。”
她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但嘴角却在笑。这个人，怎么到现在才说。
“可我不想再躲了。”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我不想等到失去才后悔。就像这首歌里唱的，我想谢谢你走向我。所以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被她的手包裹住之后，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反握回去，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手牵着手，很久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那边移过来，慢慢爬到他们脚下。
过了一会儿，林知许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他：“对了，你之前说的那封信……是什么信？”
他愣了一下，耳根一下子红了：“什么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她笑着拆穿他，“我上次在你书桌里看到的，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字迹是你的。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整个人都僵住了。五年前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五年前写的，对吧？”她继续问，声音里带着笑，“你想毕业那天给我，但是没敢？”
他别过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怎么……”
“因为我也一直在找啊。”她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正是上次在他书桌里发现的那封，“这次我不会弄丢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信，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原来她也在找。原来他们都在找同一个东西，原来他们都在害怕失去。原来这一路走来，他们都在朝着彼此靠近，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勇气。
好在，现在还不晚。
好在，他们终于说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有点哑。
“就上次去你家的时候呗。”她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本来想直接问你的，又怕把你吓到。结果你自己先跑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本来想等毕业那天亲手交给你的。结果……一直不敢。”
“现在呢？”她歪着头看他，“还不敢吗？”
他摇头，握紧她的手：“不了。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工作人员来清场了。他们赶紧松开手，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走吧，”她说，“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嗯。”他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走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并肩而行，像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要一起走剩下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