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洒进来，孙桂芳正在擦咖啡杯，抬头看见林妙妙已经坐在老位置。
“又这么早？”她把抹布搭在肩上，“那个小姑娘还没到吧。”
“睡不着。”林妙妙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是陈雨桐发来的消息——“我到了”。
孙桂芳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先喝点热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雨桐今天换了件藏青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更干练。她手里提着一个文件夹，眼神有些紧张，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走进来。
“林小姐。”陈雨桐在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我考虑了一晚上。”
林妙妙把白开水推到她面前：“先喝点。”
陈雨桐没动。她打开文件夹，推到林妙妙面前：“这是我这两年偷偷复印的一些文件。包括他指示我做假账的记录、他骚扰女员工的证据、他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林妙妙翻开文件夹，翻了几页，心里暗暗吃惊。
这些证据太详细了——时间、地点、人物、聊天记录、邮件截图，甚至还有几段录音。几乎涵盖了周明远所有的犯罪事实。有些细节连她都不知道。
“你从哪弄到这些的？”林妙妙抬起头。
“他是我的直属上司。”陈雨桐苦笑，“每天要我帮他安排日程、打印文件、回复邮件。接触多了，很多东西想不看到都难。”
林妙妙又翻了几页：“你就不怕他发现？”
“怕。”陈雨桐低下头，“所以我一直很小心。这些年我养成习惯，任何重要文件都会留一份备份。就等着有一天能用上。”
“为什么是现在？”
陈雨桐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因为我不想再帮他做坏事了。”她说，“每次帮他做一些亏心事，我都睡不着觉。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我不想以后都在后悔中度过。”
林妙妙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而且……”陈雨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是一个受害者。他占过我的便宜，我一直忍着。现在我不想忍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林妙妙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陈雨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林妙妙把纸巾递过去，“你比我勇敢。”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照在桌面上，浮尘在光线里缓缓飘动。
“接下来怎么办？”陈雨桐问。
林妙妙把文件夹收好：“这些证据我会整理好，交给警方和媒体。下一轮曝光，会比上一次更猛烈。”
“他会报复吗？”
“会。”林妙妙很坦然，“但他已经没多少牌可打了。舆论压力、内部调查、警方介入……就算他能挡住一两波，也挡不住所有。”
陈雨桐犹豫了一下：“我……我还知道一些事。可能对你有帮助。”
“关于什么的？”
“他的老婆，方总。”陈雨桐压低声音，“他们表面上是夫妻，但实际上……周明远手里有她的把柄。这些年她一直被控制着。我想她可能也想摆脱他，只是找不到机会。”
林妙妙心里一动。方总之前主动联系过她，说要合作。但后来因为周明远回家，方总临时退缩了。如果能把她也拉过来……
“你有方总的联系方式吗？”
“有。”陈雨桐点头，“但我建议你自己联系她。她那个人……很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我知道。”林妙妙站起身，把文件夹装进包里，“你先回去，正常上班，别让人看出异常。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陈雨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妙妙，“林小姐……”
“嗯？”
“谢谢你。”她的眼眶又红了，“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还在那个地狱里待着。”
林妙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陈雨桐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孙桂芳从吧台后面探出头：“谈完了？”
“谈完了。”林妙妙坐回座位，窗外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孙桂芳给她重新倒了杯美式，不加糖：“你呀，每次一办事就不吃饭。这杯算我请的。”
林妙妙端起咖啡，苦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一口喝完了。
“孙姐，我今天可能晚点过来。”她把杯子放下，笑了笑，“对了，帮我在楼上留个位子，下午可能要开会。”
“行，你忙你的。”
林妙妙走出咖啡馆，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证据拿到了。”她说，“比想象的更详细。你那边准备一下，下周开始第二轮曝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律师的声音传来：“好，我通知老陈。还有，你小心点，周明远那边可能会有动作。”
“我知道。”林妙妙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淡。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工作室的地址。路上手机响了一下，是陈雨桐发来的消息：“林小姐，方总的电话我发您邮箱了。祝您顺利。”
林妙妙回复了一个“谢谢”，然后打开邮箱，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
方总。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周明远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