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林妙妙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推送。微博弹出来十几条消息，全是@她的。她眯着眼睛点开，第一条就是《知名VP涉嫌职场PUA，受害者联名举报》。
她愣了一下，然后清醒了。
这么快。
“小赵！”她从床上弹起来，“你看热搜了吗？”
隔壁传来小赵含混的声音：“看了看了，林老师你快看评论，太解气了！”
林妙妙打开文章，仔细看了一遍。写的是周明远——用的是化名，但业内人一猜就知道。稿子是她发的，但内容比她想象的更丰富。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千层楼，有人痛斥周明远的恶行，有人分享自己类似的经历，还有人扒出了更多黑料。
“网友太给力了。”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咖啡，“你看这个，说周明远当年在老东家逼走了一个孕妇员工，还有这个，说他抢下属功劳写成自己的项目……”
林妙妙往下翻评论，越看越心惊。这些细节她不知道，有些甚至是第一次听说。网友的挖掘能力确实惊人。
九点十分，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是吧？”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我是周明远手下的员工，我想提供一些证据。”
林妙妙立刻坐直了：“你说。”
“我在他部门干了两年，他那个人……太可怕了。”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他骂人是有套路的，先夸你两句让你放松，然后突然翻脸，说你‘辜负了他的信任’。我被骂过三次，后来一听到他叫我名字就紧张。”
“你有证据吗？”
“有录音。我偷偷录的，画质不清晰，但能听清内容。”年轻人顿了顿，“我还保存了他让我代写的项目报告——署名是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做。”
林妙妙立刻约他见面。
十一点，孙桂芳的咖啡馆里，年轻人坐在她对面。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衫，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叫小王。”他说，“林姐，我知道你很厉害，能把那种人扳倒吗？”
“很难。”林妙妙实事求是，“他背后有鼎盛集团CEO撑腰，舆论战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小王的肩膀塌了下去。
“但如果能拿到足够的证据，就可以走法律途径。”林妙妙话锋一转，“你愿意站出来作证吗？”
“我……”小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怕丢掉工作。我老婆刚怀孕，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
林妙妙理解这种顾虑。五年前的她也是这样，害怕失去，害怕被报复，害怕打破现状。
“我不强求你。”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有些人之所以一直活在阴影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阴影是可以打破的。”
小王沉默了很久。
下午两点，小王再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U盘和一个文件夹。
“这里有两样东西。”他说，声音比上午坚定了一些，“第一样是录音，我保存了好几年，一直没敢拿出来。第二样……”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PDF文件。
“这是我这两年陆陆续续收集的。”小王说，“周明远过去几年怎么PUA下属、怎么抢功劳，我都记录下来了。有聊天截图，有邮件往来，还有几段录音。我本来想自己留着当把柄，但现在我觉得，与其握在手里，不如拿出来。”
林妙妙拿起U盘，又翻看那份PDF。文件很详细，时间线从周明远刚升任部门经理开始，一直延续到去年。每一条记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疯了吗？”张律师翻着文件，脸色变了，“这么多证据，你就不怕他报复？”
“怕。”小王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涩，“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五年了，我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什么被他抓住小辫子。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林妙妙把文件收好，看着他：“你会被辞退的。想好了？”
“想好了。”小王深吸一口气，“就算这份工作不要了，我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张律师在旁边点了点头：“有这些证据，再加上舆论压力，周明远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妙妙没说话。她看着窗外，阳光穿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舆论反转又怎样？
水军带节奏又怎样？
有人撑腰又怎样？
真相就是真相，藏得再深也还是真相。而现在，真相在她手里。
“走吧。”她站起来，把U盘和文件收进包里，“我们去会会他们。”
小赵从后面探出头：“林姐，去哪？”
“去把真相砸在他们脸上。”
